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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73章一不做二不休(第1/2页)
死寂的皇城城楼,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先前的万丈雄心、储位美梦,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陈应僵立原地,望着空荡荡的京西长空,指尖冰凉,心底一片冰凉绝望:
“完了……”
“死士没了,把柄落了,主动权彻底不在我们手里了。”
赵无极强行压下心慌,眼底闪过极致阴狠,沉声开口:
“还没彻底完。”
“消息没有送回京都,那就说明落风峡残局被他彻底封锁。他现在不送败讯回京,那就是憋着最大的杀招,怕是他要带着人证、物证,带着羌戎战功,光明正大班师回朝,不仅脱罪,还要彻底毁了我们。”
事已至此,后悔抱怨都没有用了。
坐以待毙那就等死吧。
陈应猛地驻足,眼底的慌乱尽数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戾气,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毒:
“他想攒战功、握铁证,回来一击绝杀本殿下的根基?做梦!”
“落风峡他赢了又如何?西疆千里战场,处处皆是死地。他能防得住京中埋伏,未必能躲得过边关绝杀!”
赵无极沉沉颔首,苍老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儒雅。
只剩权谋老贼的狠辣,语速极快,瞬间梳理出全盘补救之计:
“殿下说得对。眼下唯一生机,便是绝不让太子活着回京。”
“落风峡失手已成定局,三百死士彻底报废,铁证尽数落入他手。我们在京中一动便是错,此刻必须隐忍不动,伪装全然不知情,稳住朝堂、稳住圣心。”
陈应眉头紧锁,急声追问:
“那暗处的杀机从何而来?”
“皇甫尚。”
赵无极吐出三个字,句句精准狠绝:
“也是时候该让用上这颗棋子了,仍旧了都快扔废了。”
“陈峰驰援西疆,肯定先到方大酋皇甫尚辖地。这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稳妥的杀局。”
陈应眼中骤然亮起一丝生路,咬牙道:
“外公意思是,让皇甫尚在西疆动手?可两军对战羌戎在即,擅自诛杀储君、屠戮太子亲军,乃是滔天大祸!皇甫尚敢赌吗?”
“他不敢也得敢。”
赵无极语气冷硬如铁,直击要害:
“太子一旦班师回京,手持赵氏死士人证物证,第一件事就是清算私养死士、谋逆弑储之罪。到时候顺藤摸瓜,必查皇甫尚常年与国公府,三皇子府往来信件,还有截留军饷的旧账。”
“他清楚,陈峰活着,他必死无疑,唯有陈峰死在西疆,他才能抹去所有痕迹,继续在他的边军逍遥自在,利害当前,他别无选择。”
一语点醒梦中人。
陈应彻底冷静下来,心神飞速敲定所有布局,眼底杀意暴涨:
“好!即刻密传八百里蜡封暗信,送往边军皇甫尚手中”
赵无极抬手按住他,思虑更深一层。
沉声补全所有阴毒细节,杜绝半点纰漏:
“不可用常规驿传,不可动用京中旧线。落风峡惨败,太子必然暗中留观京中动向,我方任何异动,都会被他的暗卫捕捉。”
“立刻启用赵氏关外死线,派两名从未露面、无任何案底的贴身死仆,乔装成西疆粮商,昼夜兼程出关。全程不走官道驿路,穿山越岭,直达皇甫尚营帐。”
陈应连连点头,语速急促:
“那信中该怎么写呢?”
赵无极眯起双眼,字字句句皆是诛心毒计,娓娓道来:
“告知皇甫尚,落风峡截杀失败,太子手握三百死士全套铁证、人证,回京必掀滔天狱案,他首当其冲、株连九族。”
“许以重诺。事成之后,我亲自在朝堂力保他为太尉,总领天下兵权,世袭边关爵位,永世罔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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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教他绝杀之法。”
他微微倾身,贴近陈应耳畔。
声音压至几不可闻,阴恻刺骨:
“眼下羌戎来势汹汹,西疆战局本就糜烂。命他借战事混乱做文章。”
“可故意放开一处隘口,引羌戎重兵突袭太子驻地,亦可调拨残兵弱马、劣质军械给归义军,让陈峰陷入死战。”
“乱军之中,流矢无眼、沙场无君臣,太子战死沙场,只会被定性为为国殉国,壮烈捐躯。”
“届时尸身埋于边关黄沙,所有信物、账册、人证尽数毁于战火。死无对证,铁证清零。”
陈应听得心神大定,眼底杀机彻底沸腾,连连冷笑:
“妙,绝妙。”
“沙场战死,无人可追责,无人可辩驳。比起落风峡私杀,这是最干净、最稳妥的死法。”
“只要太子死在西疆战火里,所有谋逆嫌疑、所有国公府的罪证,全部随风消散,我们依旧是朝堂肱骨、东宫大热,他日储位江山,依旧是囊中之物。”
赵无极面色沉沉,再补一道后手,务求万无一失:
“再加一条死令。”
“无论用何种手段,务必毁掉所有被俘死士、所有令牌暗记、所有嫁祸物证。活口要绝、证物要灭、痕迹要清。”
“若战况混乱无法毁证,便就地诛杀所有被俘人犯,一把大火焚毁所有物件,半点不许留存。宁可错杀、宁可乱毁,绝不留半分把柄。”
“除此之外,命皇甫尚全程抹除私通讯迹,事后斩杀传信仆从,断尽所有线索。哪怕最终事败,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层层算计,步步封死。
从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到伪装战局、洗清自身,一套毒计滴水不漏。
陈应深吸一口冷风。
眼底再无半分慌乱,只剩孤注一掷的疯狂:
“就依外公所言,本殿下即刻亲笔写蜡封密信,断绝一切字迹后患。”
“让关外死仆即刻动身,日夜不歇,赶在陈峰抵达西疆主营之前,把命令送到皇甫尚手中。”
赵无极望着西疆万里长空,秋风萧瑟,眼底寒芒凛冽:
“陈峰以为破了落风峡局,便是翻盘?”
“他殊不知,真正的修罗场,从来不在京畿峡谷,而在黄沙漫天、无人辩冤的西疆战场。”
“黄毛小儿,跟老夫斗,落风峡是前奏,西疆,才是他真正的埋骨之地。”
不多时。
一道隐秘黑影自皇城侧门暗道出城。
身着布衣、背负货囊,看似寻常行商,步履却迅捷如飞,转瞬消失在山林旷野之间。
带着三皇子最后的绝杀密令,奔赴千里边关。
城楼之上。
陈应与赵无极再度并肩而立。
先前的惶恐尽数褪去,只剩压抑的阴鸷与等待。
他们已然没有退路。
要么,陈峰殒命西疆,赵氏安然翻盘。
要么,密令落空,铁证回京,满门诛灭。
而官道之上。
归义军铁甲铿锵,西行不止。
端坐马上的陈峰似有所感。
微微抬眼,望向遥远的西疆边关,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峭笑意。
林萧策马贴近,低声道:
“殿下,京中必有异动,国公府那边怕是绝不会坐以待毙。”
陈峰淡淡出声,声线清冷通透:
“我等的,就是他们异动。”
“皇甫尚手握边权重兵,本就是藏在西疆的最大隐患。赵氏若安分守己,我反倒寻不得契机动他。”
“如今他们急狗跳墙,千里传信、暗布杀局……正好,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