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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苏家的院子，静悄悄的，也不像是出事的样子。
“爷？”苏虎颤声喊道，他这会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找你爷有事？”苏老太从屋里走了出来，伸手接过了苏鲤。
没等苏虎开口，便有人从门外冲了进来，是李顺子，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苏大娘，苏老爷没了？”李顺子眼泪“哗”地就淌了出来。
“这话是怎么说的？”苏老太脸一沉。
“是虎子说的呀！”李顺子看向苏虎，“虎子，不是你说的，你爷没了吗？”
“我……”苏虎缩了缩脖子，“奶，是六弟说的，他怕是……怕是说错了，他年纪小……”
苏虎的声音渐渐小了，因为他想起苏隼说的是“死人了，爷去了”。
“奶，咱们村里是不是谁家死人了？”苏虎又壮着胆子问。
“虎子，这话能乱说的？”李顺子在苏虎头上拍了一巴掌。
“苏隼真的是这么说的，真不怪我！”苏虎躲了一下，又问苏老太，“奶，我爷没事吧？”
“没事，是里长他……”苏老太叹了口气，虽说他这个里长当得跟没有也差不多，但到底是个大活人。
“只要不是爷就好！”苏虎松了一口气，但头上又被拍了一掌。
这一掌是苏老太拍的。
“怎么说话的呢？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苏老太瞪了苏虎一眼，又对李顺子道，“你们来得更好，不如先去那边瞧瞧，有什么能帮的地儿。”
李顺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领着几个人便去了里长那边。
里长的丧事在苏老汉的带领下，由整个厄仁村的人一块儿操办。。
下葬后，苏老汉便众望所归地接任了里长一职。
对于前任里长的过世，苏老汉心里自然是悲痛万分的。
可对于自己能够接任里长，苏老汉也颇为激动，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够当上里长。
但苏鲤一句话，就惊醒了苏老汉。
“爷，北狄人要打过来了！”
北狄人？苏老汉精神一凛，之前有些事他懒得管，现在是不得不管了。
为此，苏老汉每天早早起床就去各家各户察看，甚至连那些之前没打算挖的，他都很有耐心地劝说他们。
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威胁上了，如果他们不挖，就不保佑他们。
唯独对于魏家，苏老汉是不管的。
上回那道士的事，苏老汉也听人说了，魏老爹跟那道士说话来着，后来他又去了安家。
这两人，肯定是有来往的。
即便当上了里长，苏老汉觉得自己也应该有脾气。
在苏老汉的亲自督促下，厄仁村的地道很快就挖好了，最后是苏四福领着几个会木工活的，给各家都做上了门。
“我跟你们说好了，要紧的时候，不许关门，否则一脚踹散了，就自个儿修。”苏老汉说道。
“里长，那要是好的时候，被别人撬了呢？”有人问。
“你家上面的大门被人撬了，你怎么着？”苏老汉反问。
大家伙儿这会儿才明白过来，这一任里长的脾气好像不大好。
不过也是，这是可以通神的里长。
接着大家发现有地道也挺好的，储物的空间更大了，因此大家琢磨着明年可以再多种些地。
连年受灾，人口剧减，地却是不变的。
这样一来，大家对苏老汉更是感激，还是得苏里长，看得远。
这往后哪怕不打仗也是好事，下大雪的时候太冷，都可以到下面来住了。
苏老汉觉得这个想法也挺好的，于是便又带领着人凿了一些透气孔，上面想办法掩盖。
这样既透气，还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这件事情总算是办妥了，就等着北狄人过来……”苏老汉说到这里，又觉得好像不大合适，于是改口道，“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虽然是硬拗回来的，但大家都当他没说过前面那句话。
只是北狄人没来，倒是先把吴耀祖给盼来了。
看到吴耀祖和苏龙一起从驴车上下来，苏老太怔了一下，才不动声色地过去。
“见过苏家祖母！”吴耀祖给苏老太行了一礼，原本经常嘲笑怒骂的脸上，那笑竟像是挤出来的。
“这是……出事了？”苏老太扶着吴耀祖道，“怎么了？”
“苏祖母！”吴耀祖的眼里隐有水光，“北边儿打过来了！”
吴耀祖原本不想过来的，但他娘都要跪下来求他了，他只能跟着苏龙一起回来。
苏老太身子一晃，好在郑秀儿在旁边扶住了她。
虽然一直准备着，但真的到了这一点，苏老太的心里还是慌的。
“可知何时能打到宁远城下？”苏四福问吴耀祖。
“听我娘说，三五日便能到。”吴耀祖说着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你娘怎么不跟着一起过来。”苏老太忍不住问。
“我娘说放下不下家里。”吴耀祖低下了头。
家里还有祖父，还有那些一直跟着的下人，总不能都到厄仁村来。
“既然过来了，你就好好儿的，别叫家里人担心。”苏老太拍了拍吴耀祖的肩，主要是担心他忍不住，自己一个人逃回去。
“苏祖母，我会听话的！”吴耀祖揉了揉眼睛。
苏老太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
私下里，苏老太问了苏龙：“大郎，你爹可还好？”
“爹他……”苏龙顿了一下才道，“奶，我也不知道，爹他很少回来。”
苏老太想想也知道，宁远县的县衙没几个人，能不能守住，还要看陵北府那边来多少兵。
要真是打得厉害，陵北府放弃宁远县，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苏老太心里越发地沉重，但又没有办法。
总不能在好的时候，拿着粮饷，要紧的时候就跑回来吧。
除了担心，也没别的办法。
倒是苏老汉吃过饭后，琢磨了一会儿，便对苏二福等人说：“你们村里去转一转，让每家来个当家的人，我有要紧的事要说。”
要紧的事？苏家人全都看着苏老汉，但他却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没再多说一个字。
苏二福等人对视一眼，便各家各户招呼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