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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户太太的目光，汪三奶奶不由心虚地低下了头。
户太太见此，心里凉了半截，但还在看着汪三奶奶，既然回来了，有些话总是要说的。
“娘，我是觉得……”汪三奶奶再次抬起头来，“我是觉得要不让老大跟我去京城开铺子吧。”
“去京城开铺子？”户太太怎么也没想到，汪三奶奶居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是啊娘，京城人多钱更好挣一些。”汪三奶奶说着，往外指了一下，“这宁远县才多少人啊，就算是全宁远县的人都买咱们家的布，又能挣多少钱？”
户太太不得不承认，汪三奶奶说的是对的。
确实整个宁远县都会买户家的布，而户家也确实没挣多少钱，只不过日子过得比旁人稍微好一点。
但，也不过就是家里多两个下人，有人煮饭有人洗衣裳罢了。
汪三奶奶见户太太没说话，又趁热打铁：“娘，旁人去不了京城，如今我都在了京城，这可是个好机会。”
“你会帮衬老大？”户太太轻声道。
“娘，老大虽然不怎么敬我这个长姐，但他到底是我亲兄弟！”汪三奶奶叹了口气，“平日里吵吵闹闹，但在要紧的时候，我怎么着也要帮一把自家亲弟弟，这是应当应分的事。”
道理说得没错，但户太太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次回来，就为了这件事？”户太太又问。
“自然！”汪三奶奶忙道。
“……那行，回头我跟老大说一声。”户太太哄着汪三奶奶，“你且回去歇会儿，一会儿该用晚膳了！”
“那，我去把老大叫进来？”汪三奶奶满是热切地问。
“……行吧！”户太太点了点头。
汪三奶奶喜不自禁地走到门外，步伐都轻了许多。
“大弟，娘叫你过去说话。”汪三奶奶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娘不会是答应你分家产吧？”户征打量了一下汪三奶奶，她从小到大，就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汪三奶奶神色微愣了一下，才道：“胡说什么呢，你这有多少家产，我分什么分。”
“那倒也是！”户征点了点头，便进了正房。
听到户太太的说法，户征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老大，你觉得你姐说的，可是真心？”户太太压低声音道。
屋子小不隔音，万一长女是真心，叫她听见，倒伤了心。
“娘，您还不了解大姐？她若是真心，只可能会写封信回来！”户征冷笑道，“您想想，她连年都不在家里过，千里迢迢回来，就为了劝我进京开铺子？”
“那……她是想做什么？”户太太不怀疑户征说的话，但却没想明白汪三奶奶究竟是为了什么。
户征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才道：“难不成是为了银子？”
“为了银子？”户太太顿了一下，没想明白，“她想和你一起开铺子？”
“恐怕不是，一起开铺子也不至于让她跑一趟！”户征摇头。
“总不会让你带着银子去京城，然后抢了你的银子吧。”户太太脱口而出。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闪了闪。
“不会吧！”户太太的手不由得抖了抖。
“娘，您是不是觉得只有这样，大姐才会特意跑这一趟？”户征瞟了一眼门外。
“她……她再怎么也是你亲姐啊。”户太太抓紧了袖子，“她不会这样的吧？”
“她从小就心狠，小时候为了一个饼，差点儿把我的头都砸破了。”户征对于这个长姐，可没什么好印象。
户太太不由得沉默了，有的孩子真的本性如此。
“那不能去！”户太太的眼圈都红了，原本她觉得去京城也是件好事，谁不想往上走呢。
可现如今，京城竟成了虎狼窝。
“不是京城不能去，而是不能跟着大姐过去。”户征说道。
“但你大姐恐怕不会轻易罢休。”户太太看着户征，“你别管了，这事儿我来说。”
“娘，还是我来吧！”户征一笑，“我有办法！”
户太太看着户征，见他不说话，也没再多问。
长子都成亲生子了，家里就由他做主吧。
吃晚膳的时候，户征见汪三奶奶欲言又止，笑了一下，说：“大姐，你的提议，娘跟我说了。”
“是吗？大姐可是为了你好，你收拾收拾，我们过两天就去京城。”汪三奶奶眼睛亮得惊人。
“去京城？”苏小红看着户征，这怎么突然就去京城了。
“小红，大姐说让我去京城开铺子，你带着锦姐儿先在家里，等我安顿了就接你们母女过去。”
没等苏小红开口，户征又对汪三奶奶说，“大姐，不过这事儿还得要你帮个忙。”
“你说，不论是寻铺子还是住的地儿，都有我和你姐夫呢。”汪三奶奶拍着胸脯打包票。
“这就好！”户征坐直了身子，“大姐，你借我一千两银子吧。”
“借……一千两银子？”汪三奶奶的声音尖利起来。
户太太立即低下了头，她方才还说呢，怎地就答应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大姐，在京城开铺子怎么着一千两银子要的吧。”户征搓着手问。
“不……不用，我们不在那繁华的地儿开铺便成了。”汪三奶奶脸上的笑淡了淡。
“那需要多少银子啊？”户征身子微微前倾，似是很感兴趣。
“……你有多少银子啊？”汪三奶奶心里有不好的念头。
“我，我没有银子！”户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前几年跟北狄打了一仗，后来又娶妻又生了锦姐儿，哪里有银子啊！”
汪三奶奶脸一沉，笑意全无：“多少总有点儿吧？”
苏小红撇了撇嘴：“哪有啊，都在那布上，还在我娘家借了一百两银子呢。”
户征瞟了苏小红一眼，唇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汪三奶奶这会儿哪有心情观察别人。
“这事儿倒也是，要不你再多借点儿？”户太太也看向长女，“你是亲姐姐，岳母家的银子借的时候久了，总归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