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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枕展开竹简，上面的内容基本上跟桑季说的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夫君？”
妲己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撑起身子，看向他手中的竹简，美眸中带着询问。
李枕将简册收起，脸上重新挂起轻松的笑容：“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年的宾贡，周天子点名要君上带上我罢了。”
妲己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看是周公旦点名要你去吧。”
周天子不过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他找李枕做什么。
当今天下，谁不知道周公旦才是如今周室真正的掌权人。
李枕哈哈干笑了两声：“都一样，都一样......”
他其实也有些好奇，周公让偃林带上他做什么。
正月的大朝正，等同于强制要求必须要去的，是方国国君。
像他这种方国邑尹，可带可不带。
就算方国国君要带，也有着严格的人数、身份、位次礼制限制。
六国作为淮夷方国，遵循的规矩和姬姓诸侯截然不同，完全无“必须全员随行”的要求。
大朝正的核心原则是，国君亲朝，随行贵族是彰显方国体面的选配项，而非礼制义务。
不带，不算失礼。
带，则要严格按周室规矩定人数、定身份，乱带会被视作僭越，反而获罪。
随行贵族的身份，有着严格的门槛限制。
方国国君能带去参与大朝正的人，只有两类，且仅限方国内核心贵族。
一是核心随行人员，需要方国卿大夫级别的贵族。
这类人能跟着国君入宫参与朝见、列席大典。
二是外围随行人员，国君亲卫或者宗族子弟。
这类人仅负责国君的安保、贡品押运，不准入宫，不得踏入王庭半步。
只能在镐京的方国馆驿待命，属于后勤随行，不算大典参与人员。
李枕作为六国的邑尹，还是私邑的邑尹，属卿大夫级别的贵族。
放在周室，或一些姬姓诸侯国，亦或是像姜子牙的那种大国内，或许只能算是中上级别的贵族。
可放在六国这种地区方国，李枕已经属于顶级贵族了，身份上完全符合核心随行人员。
只是身份符合，跟偃林要不要带他去，是两码事。
从礼制上来说，正常情况下，带不带李枕去，是偃林的事，跟周室没有关系。
礼制上只会对方国国君随行人数有限制，核心目的是防方国带重兵入朝、威胁王室。
同时体现尊卑——天子独尊，方国不可摆大阵仗。
周公可是曹阿瞒的偶像，至少是被曹阿瞒天天挂在嘴上的人。
那样的人，无论是谋略还是心志，都不是寻常人可以比的。
被这种人盯上，还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妲己轻声道：“要去？”
李枕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去不行啊，周公既然盯上了我，终归还是要去一下的。”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以如今天下的局势，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况且周室以礼立国，接下来的日子，周室只会在‘礼’这一字上，越来越严格，好以此来让周礼深入人心。”
“想要周礼以最快的速度深入人心，周室必然是要在这‘礼’字上，以自身来为天下诸侯树立榜样的。”
“只要我不自己作死，周室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李枕知道妲己在担心什么。
他李枕如今是名震天下的大才，可这样的人才，却不是周室的臣子，而是偏远的淮夷方国的臣子。
依着妲己的心性，对于这种人，既然得不到，那肯定是要弄死的。
可如果周公真的只有那点格局，也就不是那个‘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周公了。
周公或许对他李枕现在还有着某些忌惮和顾虑，只要这次去的时候，想办法让他放心就可以了。
周公能给姜子牙那种外姓大国自由征伐和开疆拓土的权利，就足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
妲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可你是那种不作死的人吗？”
李枕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干笑道：“娘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这个人最怕死了，又怎么可能是那种会自己作死的人。”
妲己没再说什么，只将目光投向摇床中的两个孩子，指尖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声音几不可闻：
“想去就去吧，活着回来。”
在周军的包围下，从朝歌王宫中把她这个妖妃带出来。
祭祀的时候，废除人祭。
李枕走到现在，哪一样不是在花样作死。
可她也知道，李枕决定了的事情，说再多也没用。
李枕心头一热，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心好了，我可还没睡够你这妖妃呢。”
妲己抬眸，静静地凝望着他，眼波如深潭映月，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
良久，她缓缓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拽——
李枕顺从地俯下身。
妲己凑近他耳畔，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吐气如兰：
“你不是总念叨着……让我给你做狗么？”
李枕呼吸一滞。
妲己轻笑一声，尾音微颤，语气中带着蛊惑：“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指甲在他颈侧轻轻一划：
“我就给你做一次狗。”
“你想怎么玩，都随你。”
“比如……”
“搬进新府邸后，我让你……牵着我在花园里遛。”
“你这个贱民牵根丝绦，我这个前商王后，在花园里的青草地上爬行，任你呼来喝去。”
“只要你喜欢，你还可以让一群侍女在旁边看着，为你......击节助威。”
轰——！
李枕只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热流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李枕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对上妲己近在咫尺的眼眸，喉结剧烈滚动。
“真……真的？”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娘娘，你该不会又是在哄着我玩吧。”
妲己微微仰头，舌尖缓缓舔过下唇，眼尾染霞，媚色横生：
“真的。”
“这次，保证不骗你。”
李枕猛地攥紧她的手，胸膛起伏如鼓：“好，这可是你说的。”
“这次去镐京——我哪怕是爬，也会给你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