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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姬封问道。
李枕垂眸看着浮漂，语气平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帮你解决圁戎、白狄、赤狄、姜戎。”
“你率一千精锐北上，前往无定河上游河谷的榆溪梁，替我阻挡鬼戎一个月。”
“鬼戎？”姬封微微一怔。
那支盘踞河套、榆林以北草原，连犬戎都避之不及的凶悍部族？
传闻其战士披骨甲、饮马血，来去如鬼魅。
韩国常年跟戎狄打交道，姬封对周边的地形自然不陌生。
洛国周边地形梁峁连绵、深沟纵横。
只有河谷峡谷能走马，骑兵只能走固定通道。
鬼戎部落位于石梁城西北方向，榆溪梁位于石梁城正北方向，无定河上游峡谷的咽喉之处。
韩军只需进驻榆溪梁，便能彻底切断鬼戎沿着无定河上游峡谷南下的道路。
短暂的愣神过后，姬封看向李枕，眼底闪过一抹怪异之色：
“你想插手洛国内政？”
韩国直面北方戎狄，洛国如今权臣当道的局势，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想到桐安李氏与洛国李氏的渊源，再听到李枕开出的条件。
姬封哪里还会不知道李枕想要干什么。
李枕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提竿，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姬封盯着李枕，沉默了片刻，大笑了一声：“好。”
他站起身来，拱手道：“先生放心，只要先生能帮我退了圁戎、白狄、赤狄、姜戎。”
“封便立即率军至榆溪梁，阻鬼戎于北。”
“一个月内，我保证鬼戎不会有一兵一卒出现在石梁城。”
李枕放下钓竿，转过身来，看着姬封，笑着拱手道：“那就多谢韩侯了。”
姬封笑着摆了摆手：“先生客气了，封这便回去准备，我这几日便让人送先生出境。”
说罢，他再次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李伯安才走了过来：“远祖，圁戎好说，孙臣修书一封，他们便会退兵。”
“可白狄、赤狄、姜戎……他们怕是不会听我们的。”
圁戎是他先祖母媿嫄的母族，近两百年来也多有商贸上的往来，姻亲关系更是从未断过。
双方有共同的利益，让圁戎退兵并不难。
白狄、赤狄、姜戎，虽说与镐京李氏也有一些往来。
可彼此之间的关系，却还不足以让这三族听他们的差遣。
李枕笑着说道：“无妨，你即刻修书一封，送至西虢。”
“请虢公世子——你的那位大舅哥，调兵两千，做出将与韩国合兵北伐之势。”
“白狄、赤狄、姜戎自然就会撤兵。”
“他们此番不过是趁火打劫，犯不着为了和韩、西虢两国拼命。”
李伯安眼睛一亮：“孙臣这便书信一封，让人送去西虢。”
李枕轻轻摆手：“去吧。”
李伯安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
数日后，圁戎、白狄、赤狄、姜戎果然陆续退兵。
韩国边境，烽烟渐熄。
韩侯姬封亲遣心腹将军，率三百甲士护送李枕一行人出境，直至韩虢交界。
入西虢境内，春山如黛。
虢公世子——李伯安之妻兄姬翰，早已候于驿道。
姬翰年过三旬，豪爽尚义，一见李伯安便大笑拍肩：“妹夫！你总算来了！”
“走，随我入城，我已让人备下羔羊美酒，咱们今夜不醉不休！”
李伯安笑着拱手道：“大兄盛情，本不敢辞。”
“只是此行身负王命，不敢久留，还望大兄见谅。”
姬翰大手一挥，朗声笑道：“行了行了，你们家的事情，父亲已经来信与我说了。”
“知道你此番前去洛国，定然是想要帮洛侯整顿内政。”
“你是我妹夫，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走，进城。”
“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不就是个怀文嘛，只要妹夫你开口，我亲自带兵去帮你。”
洛国不是曾经强大的鬼方，现如今的洛国，全部兵马加起来，也不过一千来人。
洛国权臣，鬼戎首领怀文本族的兵马，不过300人。
哪怕算上那些支持怀文的部落，怀文能指挥的动的兵马，也不过七八百。
如果不是洛国名义上属于周室分封的诸侯国，境内地势险要，且西虢又面临着北方戎狄部落的威胁。
凭着西虢的实力，灭了洛国也不是什么难事。
姬翰还真不把洛国和怀文放在眼中。
李伯安推辞不过，只好无奈笑着拱手回礼，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车驾：
“此行主事者乃我族中长辈，容我问问族中长辈的意思。”
姬翰闻言，目光一转，落在李枕身上。
只见那年轻人立于马车之侧，神色温润，虽无冠带，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想来这位便是来自桐安李氏的宗室长辈吧。”
姬翰笑着打了个招呼，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揖：“姬翰，见过先生。”
李枕笑着还礼：“虢公世子客气了。”
姬翰朗声一笑：“先生既是妹夫族中的长辈，便也是翰的长辈。”
“长辈莅临，翰若不执礼相迎、奉酒以待，传了出去，天下人岂不要笑翰不知礼数、不敬尊长？”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先生移步城中，翰已命人备下薄酒素宴，虽不敢言丰盛，却也是翰的一片心意。”
“先生若不嫌弃，便在城中歇息一日，让翰略尽地主之谊。”
李枕望着眼前这位豪爽却不失礼数的虢公世子，眼中微光一闪，终是笑着颔首：
“既如此，叨扰世子了。”
眼前这位虢公世子，看着似乎豪爽没有心机。
然而李枕却很清楚，这位虢公世子，跟他爹虢石父可是完全两种人。
虢石父谄媚贪腐，是历史上有名的误国佞臣。
这位虢公翰却是乱世顶级狠人、实干权臣。
镐京覆灭、幽王被杀，天下大乱。
他一眼看透宜臼引犬戎弑父，礼法不正、得位污秽，不配做周天子。
果断另立周携王姬余臣，占据关中正统法理，以虢国一国之力，撑起半个周朝朝廷。
他一生无昏招、无乱政、无荒淫。
纯粹是诸侯争霸时代到来，旧西周宗法挡不住强权。
最终被春秋的初代无冕之王，西周大结局的天花板级狠人晋文侯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