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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啊,大唐的股份,咱们也该转让了。」
李恪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风中。
让刚走进后花园的武媚娘猛地停住了脚步。
她拄着那根镶嵌着南非祖母绿的拐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老花镜。
那双看透了百年全球金融走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惊愕。
随后,便化作了相伴一生的深深了然。
「转让?夫君,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狠的。」
武媚娘走到藤椅旁,挨着李恪慢慢坐下。
「咱们手里捏着的,可是能把整个地球买下来再翻修三遍的天量财富。」
「欧洲那十几座铜矿的百年开采权,美洲几万亩的橡胶种植园。」
「再加上东海造船厂和国家电网的绝对控股权。」
武媚娘随口报出的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外面的天下诸侯为之疯狂。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打算把这些全交给李象那个天天在太极殿摸鱼的孙子?」
「还是留给那个去山西挖过几年煤丶现在还在当监工的曾孙?」
「给他们?」
李恪不屑地嗤笑出声。
他费力地抬起手,嫌弃地撇了撇没剩几颗牙的乾瘪嘴唇。
「想都别想!这帮小兔崽子做梦去吧!」
李恪抓起手边那把破烂的象牙摺扇,重重地敲在藤椅扶手上。
「这叫财富生闲人,闲人会败家。」
「咱们这帮老骨头拿命打下来的重工业江山,要是直接砸这帮纨絝子弟手里。」
「不出三代,他们就能把大唐的基业祸害成一堆废铁!」
他颤巍巍地扶着拐杖站起身,迎着深秋的冷风,眼神中透着绝不妥协的资本家冷酷。
「本王决定了。」
「明天就成立世界上第一家『大唐国家信托基金』!」
武媚娘眼神一亮,瞬间明白了自家夫君那腹黑到极点的绝妙心思。
「夫君这是要来一招终极釜底抽薪啊。」
「没错!本王要把吴王府钱庄丶全球的铁路矿山,甚至是收割欧洲的专利费。」
李恪越说越兴奋,像个终于完成了终极割韭菜计划的老狐狸。
「全部打包,死死锁进这个信托基金里!」
「咱们不给子孙后代留哪怕一文钱的现款!」
「以后皇室的所有花销,都必须经过信托基金和内阁的双重交叉审计。」
李恪挥舞着乾枯的手臂,直接给大唐皇族定下了最严苛的生存法则。
「他们要是敢作死,敢不务正业去斗蛐蛐。」
「信托基金直接停发他们的生活费!冻结所有皇室资产!」
「让他们带着讨饭碗去天桥底下要饭去!」
武媚娘听得连连点头,眼底满是纵横商海百年的痛快与决绝。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到后院帐房那台初级机械计算器前。
「咔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疯狂地摇动把手。
她把海外所有的烂帐和暗帐彻底清算抹平。
随后,大唐第一女首富抽出那枚代表着最高财权的终极私印。
「砰」的一声。
重重地盖在了那份震惊后世的信托基金授权书上。
大唐帝国有史以来最庞大丶也最绝情的一次财富交接。
就这样在两个白发老头的日常拌嘴中,草率地完成了。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
长安城还笼罩在一片浓郁且带着微微煤烟味的晨雾之中。
整座城市还在沉睡。
没有惊动内阁的百官。
没有满大街尖叫开道的太监。
更没有全副武装的城管大队来清场。
吴王府那扇包着厚重铁皮的后门,悄无声息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两个快一百岁的老人,互相搀扶着,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李恪脱下了那身象徵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紫金蟒袍。
他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才会穿的粗布麻衣,头上戴着个普通的斗笠。
武媚娘也褪去了满头的珠翠和华贵的金丝眼镜。
她像个最寻常的市井老妇人,小心翼翼地挽着李恪的胳膊。
她的另一只手里,仅仅拎着一个小小的旧牛皮手提箱。
那箱子里没有金砖,也没有汇票。
只有一把脱线的象牙摺扇,一张大唐全球博览会的旧门票。
还有当年李承乾留下的那张沾满机油的打铁图纸。
「夫君,咱们这是要去哪?」
武媚娘紧了紧身上的粗布披风,声音在冷雾中显得有些缥缈。
「去江南。听说那里的螃蟹最肥,太湖的风景最好。」
李恪拄着沉香木拐杖,迎着刺骨的晨风,笑得无比轻松且释然。
「这大唐的牛马本王当够了。」
「剩下的那些个烂摊子,就让那帮后生自己头疼去吧。」
两人在夜色与晨雾的交界处渐行渐远。
他们慢慢登上了停在皇家私人月台上的那辆复古蒸汽专列。
「呜——!」
伴随着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响彻云霄。
蒸汽火车喷吐着浓烈的白烟,钢铁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沉重的轰鸣。
列车缓缓驶出长安的站台。
朝着那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一路向南。
车厢内温暖。
李恪和武媚娘并肩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他们透过宽大的玻璃车窗,看着外面那如梦似幻的画卷。
高耸的火力发电厂烟囱直插云霄。
无数条高压电线如同巨龙的经脉般横跨大地。
这是他们耗尽一生丶亲手从无到有捏出来的终极工业帝国。
「媚娘,你后悔跟着我折腾这一辈子吗?」
李恪半眯着眼睛,声音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清了。
武媚娘轻轻把头靠在李恪单薄的肩膀上。
那双算计了全天下财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似水柔情。
「只要能和夫君一起数钱,这辈子去哪都不后悔。」
李恪无声地笑了。
他那乾瘪的手紧紧握住武媚娘的手,感受着最后的一丝温暖。
随后,他看着窗外的盛世,慢慢阖上了眼帘。
随着两个老人的呼吸渐渐融入这趟远行的列车。
车窗外喷吐的黑烟与清晨的白雾,突然开始了剧烈的交织翻滚。
镜头的视野在无尽的白雾中疯狂拉长!
整个大唐的时空界限,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撕裂!
那些轰鸣的火车丶耀眼的白炽灯丶横跨大洋的铁甲舰。
在一阵奇特的光影中极速扭曲丶拉伸丶摺叠!
时间的长河化作无数条肉眼可见的光带。
千年岁月如同白驹过隙,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丶流转,直奔未知的时空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