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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窥台之议(第1/2页)
郑森提出的海洋战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信阳决策层的内心,激起了层层波澜。接下来的数日,州衙核心圈层围绕此议进行了多次深入探讨。机遇显而易见,但风险与困难也同样巨大。
“大人,明俨先生之议,气魄宏大,直指未来。”周文柏在商议中首先表态,他已然被说服,“若能于海外得一稳固根基,则信阳进可攻,退可守,更可摆脱内陆之诸多掣肘,直接汲取海外资源与智慧。然则,此事千头万绪,选址、移民、建设、防御,无一不是难题,更需避开朝廷与西夷之耳目,耗资巨大,非一朝一夕之功。”
孙崇德则从军事角度提出担忧:“跨海远征,建立基地,需强大水师护航。我信阳如今舟船不过在内河巡弋,如何能与西夷巨舰抗衡?即便觅得良港,若无强大水师,亦是孤悬海外,易攻难守。”
面对这些切实的困难,郑森显然早有腹案。他再次铺开海图,手指坚定地点在台湾岛(台员)的位置。
“周先生、孙将军所虑,俱是实情。然,凡事需分步而行,不可一蹴而就。”郑森沉稳分析,“水师建设,非一日之功,可先从与家父合作,获取西式帆船图纸,招募沿海造船匠人,于隐蔽处设立船寮,从小型近海船只开始摸索积累。眼下最紧要者,乃是踏出第一步——实地勘察,选定目标!”
他的手指在台湾岛轮廓上划过:“晚生以为,台员岛乃首选。此岛远离大陆,朝廷管辖几近于无。岛上虽有荷兰人盘踞南部(热兰遮城),西班牙人占据北部(圣多明各城,即淡水),然其控制范围有限,岛上广大腹地及东海岸,多为土番(原住民)所据,或有可为之处。且此地物产丰饶,气候适宜,可耕可渔,更有良港可资利用。”
“荷兰人与西班牙人……”朱炎沉吟道,“彼等在此经营多年,据点坚固,恐不容他人染指。”
“大人明鉴。”郑森点头,“正因如此,初始绝不可与之冲突。我等目标,并非夺取西夷现有据点,而是在其势力薄弱或未及控制之处,悄然立足。可假借商贾、渔民之名,先行渗透,绘制详图,了解水文、地理、物产及土番情势。待时机成熟,再以小型船队,运送人员、物资,建立一隐蔽之前哨营地。初期规模不必大,重在隐秘与自给自足。”
猴子此时插言道:“此事需极度机密。勘察人员务必精干可靠,最好能混入往来台员的商船或渔船中,或以遭遇风浪漂流为借口登岸。”
朱炎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权衡。风险确实存在,但郑森描绘的蓝图以及分步实施的策略,具有相当的可行性。台湾岛的地理位置和资源潜力,在他这个穿越者看来,价值毋庸置疑。这步棋若能走成,信阳将真正拥有一个进可图谋海洋、退可保障后路的战略支点。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朱炎最终下定决心,“如今朝廷目光为北虏、流寇所牵,西夷之间亦有矛盾,正是我等暗中布局的良机。若待天下安定,或西夷彻底掌控台员,则再无我等插手之余地。”
他看向郑森,决断道:“明俨先生,此事便依你之策,分步进行。首要之务,是勘察。由你与猴子共同负责,从察探司及郑家船队中,遴选最机警可靠、通晓水性且略识绘图之人,组成精干小队,设法潜入台员岛。首要目标,并非西夷据点,而是探查其控制范围之外,尤其是东海岸,寻找适合建立隐蔽营地的港湾、河口,并尽可能了解当地情势。切记,安全第一,宁可无功而返,不可暴露意图!”
“是!晚生(属下)领命!”郑森与猴子齐声应道,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
“文柏,”朱炎又转向周文柏,“你负责协调资源,为此事秘密准备所需银钱、物资,并开始物色可能愿意远赴海外的工匠、农户人选,以备不时之需。所有相关事项,皆以最高机密处理。”
“属下明白。”
“窥台之议”就此定策。一场旨在为信阳寻找海外立足点的秘密勘察行动,在极高的保密层级下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信阳的目光,越过内陆的山川河流,第一次如此具体而专注地投向那座隔海相望的宝岛。这悄然迈出的一小步,或许将撬动整个东亚的格局。
第二百三十二章营归政举
就在郑森与猴子紧锣密鼓地筹备那项绝密的“窥台”行动时,北方的信阳勤王营,在孙崇德与李文博的率领下,终于凯旋而归。
队伍渡过淮水,进入信阳地界时,受到了近乎英雄般的欢迎。道路两旁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箪食壶浆,翘首以盼。当看到那支虽然经历风霜、却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的队伍,尤其是队伍中那些昂首挺胸、装备着标志性“信阳一式”火铳的士兵时,欢呼声震天动地。得胜之师的荣耀与信阳自身的自豪感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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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炎亲自率州衙主要官员出城十里相迎。看着眼前这支明显比出征时更加精悍、眼神中带着战火淬炼后沉稳的队伍,他心中满是欣慰。
“崇德,文博,辛苦了!将士们辛苦了!”朱炎上前,亲手扶起行礼的孙、李二人,目光扫过后面那些激动而又竭力保持纪律的士兵们,“尔等北上勤王,扬我军威,卫护社稷,解救黎民,此功甚伟!信阳以尔等为荣!”
“愿为大人效死!愿为信阳效死!”数千将士的齐声呐喊,声震四野,展现了强大的凝聚力。
盛大的欢迎仪式后,紧接着便是论功行赏与妥善安置。阵亡将士的抚恤、伤残人员的优养、立功人员的升迁赏赐,皆依照新近完善的《信阳治理则例》中相关条款,由周文柏主持,王瑾负责钱粮数据,迅速而公正地执行下去。阵亡者入祀新建的“昭忠祠”,其家眷得到厚恤和承诺的照顾;立功者获得晋升、银钱、田亩等实实在在的奖励。这一套清晰、公平的流程,极大地安定了军心,也让所有将士明白,在信阳麾下效力,功必赏,过必罚,后顾无忧。
与此同时,孙崇德与李文博带回来的近两千兵力(含部分北上途中吸纳和南归时投效的合格兵员),以及数十名宝贵的骑兵种子,也需要进行整合与整编。孙崇德与李文博稍作休整,便立刻投入工作,依据修订后的《乡兵操典新篇》和北上作战的经验,对军队进行新一轮的编练,旨在将新老兵员彻底融合,并将宝贵的实战经验转化为部队的整体战斗力。
信阳营的归来及其带来的巨大声望,如同一股强劲的东风,也吹动了外部的局势。
湖广巡抚衙门的贺帖与一份希望信阳“协防地方、共剿残寇”的公文几乎同时抵达,语气比以往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倚重之意。显然,信阳营在北方战场的表现,让这位封疆大吏不得不重新评估朱炎的实力与价值。
来自南京徐光启的私信则更显亲切与期许,信中除了赞扬信阳营的忠勇,也隐晦提及朝中因信阳营表现出色而引发的议论更为复杂,提醒朱炎需“功成不居,明哲保身”,但同时也要“砥柱中流,以待天时”。
甚至左良玉也再次派来了使者,这次不再仅仅是试探性的交易,而是提出了希望“加深合作”,包括请求信阳派遣教官帮助训练其麾下火器部队,并愿意用更多的战马和战略物资交换。
所有这些外界的反应,都在朱炎的预料之中。他指示周文柏,对湖广巡抚要保持恭顺与合作的态度,同意“协防”,但具体出兵规模、时机需由信阳自主决定;对徐光启的提醒,回信表示谨记教诲;对左良玉,可以同意派遣少量非核心的工匠指导其维护火铳,并扩大贸易,但核心技术及派遣教官之事,则以“人员紧缺,恐误军机”为由婉拒。
“大人,经此北征,我信阳声威大震,外部环境似乎大为改善。”周文柏在处理完一系列对外文书后,向朱炎汇报时说道。
朱炎站在窗边,看着校场上正在整合训练的新旧军队,摇了摇头:“文柏,声威是表象,忌惮才是实质。如今各方对我们客气,是因为我们展现了肌肉,且暂时没有直接威胁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一旦我们表现出更大的野心,或当他们自认为能吃掉我们时,这表面的和气便会瞬间打破。北征之功,是资本,也是负担。我们此刻更需如履薄冰,内修政理,外示谦和。”
他转过身,语气坚定:“‘营归’之后,更要‘政举’!将我们既定的方略,无论是内政深化、制度奠基,还是海外探路,都要更快、更稳地推进下去。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将这‘声威’转化为真正的实力和影响力,而非招致灾祸的虚名。”
信阳营的归来,标志着信阳度过了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但朱炎和他的团队并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反而以更深的忧患意识和更快的行动力,投入到新一轮的深耕与布局之中。内部的整合与改革在加速,外部的纵横捭阖更加谨慎,而那指向海洋的触角,也已悄然伸出。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