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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翊点头：“嗯，去吧。”
贺明很快抱着资料回了502。
萧凛站在旁边看完全程，忍不住表示佩服。
等502的门关上以后，两人才正式开始。
四楼最先检查。
萧凛借助外墙的排水管、空调外机和窗台一点点移动，动作比第一次熟练许多。闻人翊则留在能观察外墙的位置，随时注意楼道和周围动静。
401里面仍然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也没有明显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萧凛检查完四楼以后，继续往上。
直到接近五楼，他才逐渐觉得有些不对。
501的窗帘拉得很严，左右两侧几乎完全贴死，连一条正常透光的缝都没留下。
萧凛踩在空调外机边缘，一只手抓住上方窗沿，另一只手试探着推了推玻璃。
窗户居然动了。
他微微皱眉。
这扇窗没有锁。
萧凛将它一点点滑开，里面仍旧没有任何声音。
窗帘距离他的脸只有十几厘米。
他先停下来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脚步，也没有呼吸之类的动静，才用两根手指捏住窗帘边缘，缓缓拉开一道缝。
外面的光顺着那道缝照入。
房间里很黑。
家具的轮廓几乎全部沉在阴影里，只有从窗边落进去的一束光勉强切开一小片空间。
萧凛把头探进去。
下一秒，他浑身猛地一颤。
脚底甚至差点从空调外机上滑出去。
一个女人就站在窗前。
距离他不到两米。
熟悉的脸。
熟悉的身形。
正是这几天一直住在301、自称老太太“儿媳”的那个女人。
萧凛本能地抓紧窗框，心脏几乎在那一瞬间撞到胸口。
可女人没有扑过来。
甚至没有转头。
她只是直挺挺地站在那片黑暗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脸上也没有之前那种僵硬的笑容。
从萧凛掀开窗帘开始，她便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一动不动。
萧凛在窗外又观察了几秒，确认那个女人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才翻过窗台进入501。
他的鞋底刚落地，女人依旧站在原处，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前几天在301说话、走动，甚至半夜爬墙敲窗，萧凛几乎会以为眼前只是某个做得过于逼真的蜡像。
她现在给人的感觉更像某种生命被突然按下了关机键，身体还维持着停止前的姿势，却已经完全失去了继续行动的能力。
萧凛没有靠得太近，只从她旁边悄悄绕过去。
501内部和301一样，没有多少真正属于“生活”的东西。
没有床铺使用过的痕迹，没有衣物，没有餐具，桌面和柜子上也没有任何私人用品。屋子大部分区域都沉在昏暗里，空气带着一种长期封闭后的异味。
直到萧凛望向更深处，心头不禁一颤。
那里还站着几道人影。
两三个。
全都赤裸着身体。
可那种赤裸并不会让人首先联想到羞耻或艺术的任何一种，而更像某种还没有被完成加工的胚体。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没有血色的青白，身体轮廓大体接近成年人，可面孔却极其古怪。五官当然存在，眼窝、鼻梁、嘴部的位置都没有错误，却全部平整得缺少个人特征，鼻子像从一整块材料上简单压出的凸起，嘴巴也只有浅浅一道轮廓。
像模具。
或者说，更像某种尚未被赋予具体身份的“人形”。
它们此刻同样闭着眼，直挺挺站在不同位置。
一动不动。
萧凛慢慢从这些东西之间经过，始终保持着足够距离。
最开始的震惊过去以后，他很快意识到这里可能根本不是什么住宅。
501更像仓库。
专门存放这些尚未使用的人形。
301那个所谓的“儿媳”显然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此前已经获得了一张完整的脸和身份，现在又像完成任务以后重新被送回这里，进入某种休眠状态。
萧凛继续搜了一圈，没有发现真人，也没有找到任何和秦天筑有关的东西。
但待得越久，他越觉得那些站在黑暗里的身体让人不舒服。
它们明明没有动，可却让人愈发汗毛直竖。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
萧凛最终决定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走到501大门前，伸手压下门把。
没有反应。
又试了一次，依旧打不开。
萧凛皱起眉。
这不是刚才废弃宿舍那种莫名其妙的封锁感，而是很普通的机械锁。
房门此刻应该是从用钥匙锁上的，这种锁如果想打开，同样需要从内部用钥匙插入锁孔拧开。
而刚才老太太既然很可能是从楼上走下去的，至少说明这里的诡异人形有能力自己开门。
换句话说，钥匙大概率就在屋内。
萧凛站在门边思考了片刻。
是继续花时间找钥匙，还是干脆原路爬窗出去？
前者麻烦，但更安全。
后者直接，却意味着又要挂在五楼外墙。
就在他犹豫时，旁边忽然递来一把古铜色钥匙。
萧凛见此，心中一喜，连忙回道：“谢谢啊。”
话出口以后，他将其接过，已经把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尺寸完全吻合。
他刚准备拧动，动作却忽然停住，他好像意识到哪里不大对头。
萧凛慢慢转头。
刚才还站在客厅里的其中一个青白人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已经睁开。
黑色瞳孔很浅地嵌在眼白中央，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它的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嘴唇，只有一道像雕刻出来的缝隙，可此刻那道缝正在缓缓向两侧拉开，形成一个极其僵硬的笑。
“不要客气。”
萧凛头皮瞬间发麻。
身体反应比思考更快。
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抬腿就是一脚。
砰！
那具青白色人体被正面踹中胸口，整个身体向后退了出去。
萧凛脚底同时传来一种非常明显的反震感。
太重了。
这东西的体重绝对不是正常成年人该有的程度，像皮肤下面填满了密度极高的材料。好在这一脚力道足够，还是把它逼退了几步，重重撞上后面的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