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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诡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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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一切如同褪色的油画,原本葱茏雅致的别墅区幻象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真实。
    四季青的绿意荡然无存,杨言置身于一片杂草横生的空旷荒地。
    远处,本应树木参天的大青山光秃秃的,只剩荒草覆满山脊。
    而在这片衰败与荒芜的核心,矗立着一栋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建筑——典型的二三十年代西世风格建筑,背靠着大青山。
    楼体正中高处,一个红色的十字标记格外刺眼。大门旁,一块刷了白漆的长木牌上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挂在大门口:
    《江城第一医院》
    医院门口的广场上,行人匆匆,有穿着那个时代衣服,还有军人,两侧还有摆摊的小贩;买烟的小孩儿光着脚,胸口背着一个木箱子,手里面拿着一盒香烟叫买着。
    就在杨言被这突兀景象震慑的瞬间——
    一阵尖锐而断续的鸣笛声,猛然撕裂废墟的死寂!
    一辆老旧样式古老的救护车,车顶的警示灯闪烁着幽红而不祥的光,以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动的速度,歪歪扭扭地冲到了医院锈蚀的大铁门前,“吱嘎”一声尖利刹车。
    车门“哐当”打开,跳下两个穿着陈旧护士服、脸色惨白如纸、面无表情的女护士,以及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白大褂上沾着不明深色污渍的男医生。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迅捷,如同上好发条的人偶。
    后备厢弹开,一副担架床被拖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肮脏的白布。
    这时,从医院里面跑出来几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就向医院里面快步走进去。
    杨言瞳孔骤缩!
    担担架上那个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人,赫然是刚刚消失的王队——王衡。
    “王队!”
    杨言不假思索,拔腿冲向医院大门。
    然而,他刚跑出几步,就发现不对劲。
    他的速度似乎在变慢,不,是周围的景象在加速褪色、消散。
    那辆救护车、那些穿着旧式医护服的人影、推着王衡的病床……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在迈入医院大门阴影的瞬间,轮廓开始模糊、淡化。
    等杨言终于冲到那扇锈蚀的木门前时——
    眼前只剩下那座彻底死去的废墟。
    医院大门洞开,里面是望不到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门厅的地面堆积着厚厚的尘土、碎玻璃和不明污渍,墙上挂着歪斜的、玻璃碎裂的标识牌,上面字迹模糊。
    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弥漫出来——是浓重的尘土霉味、消毒水过期后的刺鼻酸味,还有一种更深层的、隐约的腐败甜腥气。
    这座废弃的建筑,此刻像一头蛰伏在荒芜中的庞然巨兽,敞开着它腐朽的咽喉,等待着吞噬任何敢于踏入其中的活物。
    脚下确是黑色的柏油马路。
    杨言猛地回头。
    身后,再次恢复到别墅之前摸样。
    绿树、路灯、不远处王衡那辆静静停着的黑色轿车(车内已空),以及更远处保安亭里那个歪头打盹的模糊人影……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令人心头发毛。
    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杨言感觉只要他转身回去,就能够回归现实世界当中。
    只要踏入这医院的大门,将会是深渊在等着他。
    “医院旧址上盖别墅区……”
    杨言也是无语了,这么忌讳的事情,放在地球上,就这别墅周围环境再好。
    你就是免费送给有钱人,有钱人都不会要。
    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倒好,竟然会买这么晦气地方的房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锁定那幽深、破败的医院入口。
    王队在里面。
    就在他抬脚,即将踏上医院门前台阶的刹那——
    口袋里的玉牌,骤然剧烈地、高频地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充满极致恐惧的意念,如冰冷蛛丝般强行钻入他的脑海:
    “不——!大人!别……求您……不能踏进去!那是……”
    杨言将口袋里面的玉牌拿出来,低声问道:“我知道,这里是诡域!色鬼,能够感觉出来,里面很危险?之前你不是说,这里就只有你一个诡?”
    色鬼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哭出来:“大人,小人绝无欺瞒!此前这里确只有小鬼一个……小鬼还曾纳闷,这般好地,怎无其他诡怪占据?原来……原来此地藏着一处诡域!其他误入此处的诡,怕是都被拖进去了!小鬼在此盘桓数日竟未被摄入,实是祖上积德……大人,您万万不可进去!若您执意要进,求您将小鬼扔出去!小鬼不想进去啊!”
    它语速急促,惊惶至极:“这非寻常诡域……是这块土地本身‘死’了!死过太多人……太多枉死、惨死、怨气滔天之魂……它们的执念、痛苦、绝望……未曾消散,经年淤积,已与这片土地彻底融为一体……”
    “一旦踏入,若无法挣脱,便会成为它们之一,永世重复其生前折磨。”
    “若其中有‘主’,情形或稍好……可若无主……”
    “大人,若无主,便会自成‘规则’!!”
    “届时只有两法可解:一是以力强行破则;二是完成域内所有诡魂未竟之遗愿……”
    “不是小鬼不相信大人的实力,但是…您想一想,这些…自行形成规则的诡域,这些之前死掉的……”
    杨言凝视着眼前黑洞洞的医院入口,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挣扎之色。
    他不知是否该冒此奇险。
    一旦踏入,他并无把握能带着王队安然走出。
    可若就此退缩,眼睁睁看着王队葬身其中……他此生良心,恐难安宁。
    而且他有那个信心,能够度过去。
    只需要坚持几个小时,他就能够回归‘阳’界。
    色鬼的哀恳仍不断传入脑海。
    杨言再次重重吐气,握紧手中玉牌。
    “色鬼,若明日此时我仍未出来……烦你去三中高三三班,寻一个叫陈茵茵的姑娘,请她来救我。”
    言毕,他握紧玉牌,转身用力朝别墅区外掷去!
    随即,毅然回头,硬着头皮,几步就冲入到医院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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