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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总有一天，他会弄明白这一切——这个世界与地球究竟有何关联？
当年那位秦朝公子扶苏，究竟如何跨越世界屏障而来？
史书明明记载他自刎而亡，大将蒙恬也服毒而死，为何他们的踪迹会出现在此？
他掏出手机，屏幕微光照亮他沉静的脸。
发给郭伟的微信依旧没有回复。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忙音响了很久，最终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杨言眉头锁得更紧。
郭伟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难道真如他最坏的猜测——郭伟早就不是人了？
他不死心，在通讯录里翻找，拨通了郭伟母亲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传来。
杨言将手机揣回口袋，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厕所。
回到教室，他在座位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郭伟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课桌上还摊着半本练习册，笔袋敞着口，一切都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却莫名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寂寥感。
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叶锦薇：“叶大佬，你今天早上看到郭伟了吗？”
叶锦薇低着头，闻言轻轻摇了摇：“早读的时候他还在，后来出去了……就再没回来。”
“具体什么时候出去的？”杨言追问。
“就是第一节课上课前，大概七点半左右。”叶锦薇回忆着，声音细弱。
“那陈茵茵呢？她什么时候走的？”
叶锦薇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杨言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声音更低了：“你……问她干什么？”
“了解一下情况。她几点离开的？”
“她走之后没多久，郭伟也跟着出去了。”叶锦薇犹豫了一下，凑近杨言，几乎用气声说道，“就是……你怀里揣着的那东西，早上来把陈茵茵叫走的。”她显然还记得早上那诡异的黑烟。
杨言眸光一闪，“哦”了一声。
学校第一节课是七点四十开始。
从学校到青山别墅区，正常车程大约四十分钟到一小时。
陈茵茵早上出现在别墅区时，还不到八点。
对她这种非人的存在而言，距离显然不是问题。
关键是，陈茵茵前脚刚被叫走，郭伟后脚就跟了出去。
杨言清晰地记得，在诡域中见到陈茵茵时，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匆忙离开的姿态。
难道……郭伟追了上去？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时间在沉闷的课堂氛围中缓慢流逝。
黑板上语文老师正在讲解模拟试卷，声音抑扬顿挫，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杨言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打了个哈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
按照以往规律，“阳”界那边此刻应该已经是早晨了，但他却并未被强制拉回。
难道，随着序列等级提升，自己对穿梭时间的控制力增强了？
可以自主选择停留更长的时间？
如果真是这样，那无疑是件好事。
这意味着更大的灵活性和安全性。
尤其在面对无法力敌的诡异时，多了一条紧急撤退的通道。
就像之前在青山别墅的诡域中，若有此能力，应对起来会从容许多。
他正思索着，目光无意识地掠过窗外，投向对面的教学楼。
突然，他身体微微一僵。
对面教学楼的楼顶边缘，赫然站着一个人影。
距离虽远，但杨言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正穿透暮色，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杨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针指向七点。
他收回视线，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叶锦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叶大佬，晚上……去我家住吧？”
叶锦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惊到了，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犹豫和一丝窘迫。
“会不会……太麻烦叔叔阿姨了？”她小声问。
“不麻烦。”杨言语气肯定，“我妈又不是不认识你。你能来，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麻烦？”
见叶锦薇仍在迟疑，他补充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放学，你去东门，我在那儿等你。宿舍的东西先别收拾，明天中午再说。我家洗漱用品都有。”
说完，他看了一眼讲台上正讲到兴头上的语文老师，悄悄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弓着身子，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至于书包和课本……算了。
以他原本的成绩，顶多上个二本或大专。
如今世道剧变，学业似乎已不再是首要之事。
更何况，他手里现在握着一张存有一百万的卡。
虽然这个世界的纸币带回“阳”界，弄得不好会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但换成黄金就不同了。
乱世黄金，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那边，都是硬通货，黄金的话也不会有标记的。
刚出校门，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杨言拉了拉衣领，加快脚步，朝着自家小区方向小跑而去。
没一会儿，他便抵达小区中央的小花园。
时值寒冬，又是夜晚，花园里空无一人。
枯败的草木在昏黄的路灯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喷水池早已干涸，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光秃秃的枝头。
“这边。”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自不远处一辆停靠在阴影里的黑色商务车。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王衡那张半隐在黑暗中的脸。
杨言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去，拉开侧面的滑门，矮身钻了进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更浓郁的、属于阴冷与衰败的气息。
周芙雅半躺在放倒的后排座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血管纹路，在车内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她的呼吸很轻，很弱，但听到动静，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
看到杨言，她虚弱地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麻烦……小哥了。”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惯有的柔和与歉意，“衡哥……和我说了你的事。我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希望小哥你能……体谅，他也是……逼不得已。”
杨言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即移开，看向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王衡。
他没接周芙雅的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收款码，对着王衡晃了晃屏幕。
“估计你现在也没那东西了，”杨言语气平淡，直奔主题，“转账吧。”
王衡侧过头，阴影中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双冰冷的眸子在杨言脸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对准杨言的屏幕。
“叮——”
清脆的到账提示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格外清晰。
杨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到账300，000元”通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对着王衡竖了个大拇指。
“这不就对了？”他收起手机，语气轻松了些，带着点调侃，“非要整之前那些弯弯绕绕干什么？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大家都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