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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实验室里静了好一会儿。
钱志远深吸一口气,走到张勇面前,伸出手。
「张勇同学,我是真服了。」
「你是不是以前练过!要不是就是练了什么内功!那种手上绑沙袋,让自己手变稳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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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勇伸手握了一下,笑了笑。
「同学客气了,你刚才说的公差问题确实专业。我这个手感也就是修车的时候摸多了,跟你们学的系统理论没法比。以后图纸上的事还得靠你们把关。」
钱志远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拍了拍张勇的肩膀。
聊了两句,张勇就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操作台上展开。
是那张青年工业文学社的登记表。
「方老师,赵老师让我当了个副社长。」
张勇把表推到几人跟前,「我这个社刚起步,啥也没有,就一张表。」
他看了看四个研究生。
「你们要是有兴趣,也来呗。到时候可以跟中文系联动,一起写写文章。」
钱志远低头看了一眼表头,「青年工业文学社」,下面盖着中文系赵怀瑾的一枚私章。
「哦!我想起你来了!大国匠心!张勇!」
「怪不得觉得你的名字耳熟!你那文章我看了,一看就是住在图书馆的人才能写出来的。」
「佩服佩服!」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钢笔,在张勇的名字下面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也凑过来,在后头也签了字。
剩下两个男生对视一眼,跟着签了。
方启明靠在车床旁边,看着四个研究生一个接一个在登记表上落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第一天,我也不布置作业了。」
他拍了拍手,「张勇,喷嘴的事我安排钱志远配合你,明天可以多车几个备用,你们都先回去吧。」
「张勇,你摩托车别骑太快了。你看你这脸,是骑车摔得吧。」
张勇哭笑不得,也没解释,只是把登记表仔细叠好,塞进牛皮纸袋。
「好的,谢方老师。」
他换下工装,拎起外套,朝四个研究生道了别,推开铁门走上水泥台阶。
地面上的秋风灌进来,把地下室的机油味冲散了大半。
张勇跨上嘉陵125,拧钥匙打火,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发黄了,路灯还没亮,天边最后一点光压在工学楼的水泥屋顶上。
他拧了把油门,车子窜出校门。
保定。高阳县。
某国营大厂家属院三号楼二楼,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茶几上摆着两个搪瓷缸子,一包拆了封的红塔山,菸灰缸里插满了烟屁股。
陈国良,保定联合机械厂副厂长,坐在沙发上,手里着一份红头文件。
文件抬头印着四个字:立案侦查。
落款是保定地区公安局经侦科。
他把文件翻到第二页,目光钉在一行字上,「涉案人员马德贵,高阳县永兴油料加工厂法人。」
对面坐着的马德贵翘着二郎腿,手里剔着牙,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老陈,你别光盯着那纸看。我跟你说,京城那边五个人全折进去了。朝阳区派出所扣着呢,一个都没出来。」
马德贵把牙签往茶几上一扔。
「听说张德旺那个废物也招了。好在他知道的不多,顶多知道我让他拿欠条去京城要钱,其他的他说不出什么来。」
陈国良把文件拍在茶几上,菸灰缸被震得弹了一下。
「你他妈的办事就这水平?」
他压着嗓子骂,声音不大但咬牙切齿。
「五个人收拾不了一个小孩?
」
马德贵的脸色是真的难看。
「谁知道啊那小子还有点拳脚功夫!我那五个兄弟,愣是没按住!」
他伸出手比了比。
「全给儿警端了,车也给扣下了,这事绝对有人提前报了信!这不是我办事不力,就是那边有人接应!」
陈国良闭上眼,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在通县,咱们的生意真的没法做了!周老板我都找不到了,许大成在丰台还能用吗?」
「许大成上礼拜去了趟石家庄,说是避避风头。」陈国良往沙发背上一靠,「他丰台那个汽配店暂时没人动,但他不敢回来。」
陈国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拿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给我交个底儿。
「你说。」
「咱们之间的帐本有几套,你都处理的安全吗?」
「你别给我藏着掖着,都这时候了,别让人找到把柄。」
马德贵愣了一下。
「————帐本就你那一份。货款走的是我个人帐户,没过你厂里的对公户。发票是永兴油料自己开的。」
「运输呢?」
「运输————」马德贵的声音矮了一截,「有两趟借了厂里运输队的车,但走的是外包单子,单子上写的是别的货。」
陈国良的菸头在手指间烧了一截灰,掉在了裤腿上,他也没拍。
「你给我听好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眼睛死死盯着马德贵。
「经侦科的人上礼拜来厂里问过一次话,说是例行走访。但我打听了,他们调了运输队去年下半年的派车单。」
马德贵的牙签掉在了地上。
「你那两趟车的单子如果被翻出来,对上了时间和路线,你猜他们下一步查谁?」
客厅安静了好几秒。
外头家属院里有小孩在跳皮筋,橡皮筋啪啪弹在水泥地上。
马德贵舔了舔嘴唇。
「那你说怎么办?」
陈国良把烟按灭在缸里,身子往前倾。
「你那个油料厂先关了,设备找个山头藏起来,如果还有帐本就烧掉,跟那几个下线彻底断联系。」
「还有,」
他的声音更低了。
「张勇那个小子,他现在是京大成教的学生。我在京大查过了,他走的是朝阳这条线上下车。路上人多,而且他那人身手其实不错,原来那个怂样都是装的。」
马德贵眯起眼。
「你想怎么弄?」
「不动手。」陈国良摇了摇头,「哪里毕竟是京城,咱们不能搞太大。
「我有别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