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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布袋子给两名护卫一分,就让他们赶紧去装糕点。
大人都不怕丢人了,他何安福就得更不要脸,如此才能显出大人的气度。
两名护卫早已吃过同伴带回来的好饭好菜,此时看到这些糕点,两人都高兴得不行,以至手脚十分麻利。
宗阁老领着随从踏进客房时,瞧见的就是陈砚的两名护卫正往布袋子里装糕点。
他一时语塞。
好在陈砚及时瞧见他进屋,起身向他拜年。
宗阁老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忍不住问道:“陈大人这是?”
“下官听闻阁老家中的放久了的糕点无法处理,就想着丢了浪费,不如下官帮您处置。”
宗径瞧着陈砚那自若的模样,全然没有其他官员的扭捏,对其极为赞赏:“一向听闻陈三元节俭,今日瞧见果真如此。”
陈砚应道:“实在是家中贫苦,能省点是点。”
顿了下,又道:“阁老该知,我大梁朝的官员俸禄实在少得可怜。”
宗径颔首:“本官也觉我大梁朝对官员实在过于苛刻,如此必会迫使官员到处捞钱,致使官员为了一己私利抛弃礼义仁智信,使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陈砚心道难怪这宗阁老会赏识李景明,怕是在李景明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怎的,觉得老夫过于耿直,不敢与老夫谈论此事?”
宗径双手负在身后,笑着问道。
陈砚应道:“下官在想,阁老以这等性子爬到今日的地位,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宗径“哈哈”大笑,找了个椅子坐下,对下人道:“陈大人这两个布袋子不够装,你们去拿些东西来帮着装好,家里还有什么吃食,一并都备好送给陈大人。”
两下人领命出去后,宗径就招呼陈砚坐下,往椅背一靠:“当年有徐鸿渐在上面压着,焦志行和刘守仁还要脸,加之本官善骂人,倒是一点苦头没吃就升上来了。等徐鸿渐一退,刘守仁就跟胡益那等小人混到一起了,两边斗得厉害,谁也不敢得罪本官,就是没料到本官还入阁了。”
说到此处,宗径笑容一敛:“听闻此事有你陈砚的功劳?”
语气颇为不善。
若非入阁,他何苦过个年都不得安生?
这陈砚竟然还敢大年初一来这儿给他拜年,莫不是还以为自己会感激他陈砚?
陈砚诚恳道:“举朝上下,谁能比阁老您更该入阁?”
“你说出此话,就不怕得罪满朝文武?”
陈砚理直气壮:“纵使当着满朝文武,下官也敢如此说。我辈既读圣贤书,何时竟连真话都不敢说了?”
宗径颔首:“你倒是一向刚直。”
且陈砚的刚直是出于本心,与那些为了攻讦政敌装出来的言官大不相同。
“下官只知道,若当时换成其他人入阁,往后敢说真话,能说真话的人会越来越少。如今是大人入阁,许多不满现状的官员就敢说真话,因他们知道内阁中会有人护着他们,至少不会让他们因说一句真话而被问罪。”
陈砚说起此事可谓慷慨激昂。
只是身体还未痊愈,情绪太激动导致他一口气喘不上来,险些晕死过去。
何安福赶忙扶着他,又是拍背,又是给他递茶水,这才让陈砚缓过来。
宗径有些恍然地看着陈砚难看的脸色,心中那些怒气消散了些许。
不过他并未因此放过陈砚,只道:“本官只是个排在末位的阁老,可护不住所有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也非一日能解冻。”
首辅、次辅之间的争斗牵连甚广,他与他们不能相比。
陈砚缓口气,方才继续道:“事在人为,若空有心却袖手旁观,就是恶人的纵容。下官虽位卑言轻,却也知蝼蚁也可啃噬巨象。既穿上官服,必要竭尽所能,否则不如脱了轻松自在。”
宗径静静看了陈砚片刻,见他目光坚定,显然这是陈砚的肺腑之言。
他一向赏识敢于直言之人,不过那些人与眼前的陈三元相比,终究还是差了这股气势。
“那你陈三元还得好生努力了,一个国子监祭酒可配不上你如此宏愿。”
宗径不置可否道。
陈砚应道:“宗阁老放心,在下必脚踏实地,一步步向上。”
宗径道:“那你要吃许多苦头了。”
陈砚轻笑一声:“纵是国子监祭酒,也可为尽心为我大梁培养源源不断的干吏。下官始终坚信,我华夏民族上下五千年能流传至今,在一次次苦难中爬起来,就是因有无数不怕苦的人扛着百姓前行。如今不过是传到你我手中,自是要你我继续扛。”
他直视宗径的双眼:“下官在还未成长起来前,宗阁老能否暂时扛上一扛?”
宗径有片刻怔忪,旋即笑着摇摇头:“陈祭酒此话若传出去,便要与大半个朝堂为敌了。”
陈砚却没笑,声音一如往常:“早不就得罪大半个朝堂了?宗阁老怕得罪半个朝堂?”
不待宗径回话,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宗家的管家。
原来是兵部尚书赵昱凯来了。
宗径自是不会让人久等,留陈砚在此等候后,就快步离去。
瞧着宗径渐渐远去的背影,陈砚心中暗道惋惜。
今日借着拜年,本想激宗径一番,让其能不再事不关己,正到关键时刻,竟让他走了。
为了投其所好,他还特意学了李景明那个直性子。
还好,宗径的下人送来四桶吃食,都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在木桶内码好。
这一趟没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