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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垒大阵,玄机之国不传之秘。
天阶下品中,最难练成的三大阵法之一。
这个最难,是指在人族的历史上始终都是最难,哪怕有新圣创阵,此阵也从未掉出过前三的位置。
宁绾棠知道这些事,所以她难再平静。
而墨渊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低着头,把阵盘按得再深一些,继续任由石头铺满天地。
郁垒之意,不在于杀,而在于镇,在于堵。
你明明还能动,可天地都不再顺着你了。
宁绾棠的气机开始受阻,彩女真身不再自由,而这一刻,宫仙扬的剑意也再次到了。
只是在她之前,李云逸先一步出了手。
他最后那一面水镜,凭空在宁绾棠面前展开。
砰!
镜面幽蓝,水纹清浅,宁绾棠被映照其中。
下一瞬,那倒影在镜中开始模糊、分裂。
镜中人亦是本人,镜子开始分裂,本人也开始撕裂。
于是风暴骤起,不在天地,只在识海。
宁绾棠立在镜前,她只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
那种能把人的精神活活撕裂,如风暴般骤起的震荡,竟硬生生停了下来!
“镜月之国的反照术,看起来还不错。”
“可惜,李公子,你在我面前玩幻术,实在是班门弄斧。”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笑了,“我为真实,亦是虚幻。”
“真假你都辨不明,又如何灭杀我呢?”
话音刚落。
彩女之身骤然散开!
砰!
那水镜当场炸碎!
可镜中人却没有死,她反而自破碎的镜光里走了出来。
彩女再现,毫发无损。
噗!
李云逸当场吐出一口精血,就此重伤。
“等你真正被太虚窥真镜认可,再来与我论幻道吧。”
李云逸退,宫仙扬与雷昊再次联手压了上来。
剑与雷,风与阵,同时轰向宁绾棠!
这一回,宁绾棠收起了笑容。
她轻轻转身,鲛纱在她身前层层展开,像花瓣也像云层。
白虹先到,雷弧随后,风刃贴着纱幕连斩七次!
郁垒大阵的石意则始终压在她四周。
砰!砰!砰!
三道攻击接连撞在鲛纱之上,巨响不断炸开。
剑光碎了,雷弧散了,风刃消了,唯有鲛纱还在轻舞。
还是那样柔弱,还是那样坚不可摧。
宁绾棠依旧从容。
只是这一次,她轻轻蹙了一下眉。
她没有受伤,她只是忽然觉得有些遗憾。
噬魂花影,曼陀罗玄光,彩女分魂法。
她修的魂术每一道都达到了天阶的层次,每一道都以道法高妙难炼著称。
放眼幻心阁,能修成其中一种,都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而她全部修成了。
她是真正的妖孽。
可这些灵术,在杀人一道上终究不够直接。
魂术的本质是操控,是侵蚀,是困锁。
它能潜移默化地毁掉一个人,让中术者一生都察觉不到,那颗早已埋进识海的种子。
可她不能像柳清寒那样,一击下去就是一条命。
那个女人的手底下没有活口,雪崩之下,只有埋骨,没有囚徒。
宁绾棠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过几息,她的道心又复通明。
可那又如何呢?
她修魂术,不是因为不会杀人术,而是因为她选择了魂术。
她喜欢这些。
在春天种下一颗种子,再在秋天,安安静静地收获。
就像现在。
这五个人都已经中了她的术,只是还没有发芽。
他们不与她对视,都很谨慎,但……他们终究还是离她太近了。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就在这时,轮椅上的宁绾棠忽然睁开了眼睛。
在确认墨渊五人联手也杀不了她之后,她便不再关注那边的战局。
她看了眼林清辞和殷焚夜那边,目光微微一凝。
他们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不对,林清辞在故意拖着殷焚夜往河道上游去,而墨渊五人……与她缠斗,不知不觉也在把她往河道下游引去。
嗯?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轮椅扶手。
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想让她无法救援殷焚夜。
可他们凭什么觉得殷焚夜需要被救?
难不成林清辞真的有把握,解决殷焚夜?
这个念头刚一浮上来,她眉心便轻轻蹙起。
不可能。
这个可能太低了,低到她本能的不想接受。
她不喜欢。
而凡是她不喜欢的事,往往都意味着棋盘里已经有东西偏了。
既如此,那个已经可以收获的魂力种子,可以提前动一动了。
啪!
河壁之上,瘫在那里像死狗一样的柳修筠,忽然浑身一僵。
他的额间眉心处,忽然长出了一朵桃花,娇艳至极。
……
而在所有人都拼命厮杀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沉默很久了。
苏挽荷还站在原地。
柳修筠没顾得上她,宁绾棠说过今天不会动她,就真的没有继续杀她。
她好像被所有敌人短暂地遗忘了。
可她身边,还有墨渊先前布下的守护阵法。
她的朋友们还记得她,这一点,让她更加沉默。
从被宁绾棠盯上的那一瞬起,她就再也催不动九凰巡天辇了。
她能感受到那辆至尊仪仗的躁动,那是凤凰振翅欲起的冲动。
可她就是催动不了。
宁绾棠没有伤害她,却几乎摧毁了她全部的战心。
林清辞的拥抱让她没有崩溃,可根本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她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从前在青木是这样,现在在流沙……还是这样。
苏挽荷低着头,看着脚边晃动的青藤影子,胸口一阵空洞。
到底是谁,有这个义务,要一直守护她呢?
师傅?陛下?林清辞?墨渊?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
一道冰凉而深沉的声音,忽然在她灵魂最深处响起。
那是世界尽头投过来的一道回音,穿过了无数水雾,轻轻落进她心里。
“你觉得自己很没用么?”
苏挽荷一怔,她下意识警惕起来,“你是谁?”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宁绾棠没资格到这里,你该知道我是谁。”
苏挽荷不说话了,她想起来了。
她只是很久没有去碰过那个名字,一时间有些陌生。
那道声音却还在继续,“你的同伴都在拼命,而你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苏挽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