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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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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浦洛骑着马在绿草如茵的乡间小路上哒哒地走着,后面跟着六七个小吏,越走越荒芜,人烟稀少,远处一大片野草漫漫,刺藤缠绕,巨石横卧。
    浦洛下了马,“量量这有几亩,可适合耕种?”随行人纷纷动了起来,有拿量尺的,有蹲下看野草的,数石头的,还有看周边是否有水源的。
    动作娴熟,各自分工,这几日他们走访了多个村庄,看那处荒芜就登记下来,待细细勘察一番,能开垦的就着重描画下来。
    浦洛在那老吏身边蹲下,学着他的样子抓了一把土,土勉强在手中捏成团,松手时容易散开。
    “赵老,这土怎样?”浦洛问。
    “大人,您瞧这是马齿苋,说明此地肥力还不错,再将那田间秸秆,杂草焚烧与人畜粪便混合施于此地,改善土壤,初期种些芋头,南瓜,大豆等作物是不成问题的,等种上一两年就可种小麦,蔬菜,果树之类的,到那时此地肥力更佳。”老吏道。
    浦洛点点头,盘算这地该如何开垦。这劝课农桑是知县的第一要务,这关系着民生大计,去年浦洛征收钱粮就发现即使在这风调雨顺的年份中,还是有百姓勉强果腹,人口增长速度太快,而耕地面积又远远赶不上,人地矛盾愈加突出。
    待这地测量完了,时间也不早了,浦洛一行人骑着马又匆匆回家去。
    到了家中,浦洛一身的泥,自是先去沐浴一番,这一洗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一头乌黑的头发被擦拭得半干,顺着肩流淌而下如丝绸般柔滑,他着一身素衣,露出来的肌肤,与那乌黑的头发相互对映,步步留香,整个人被温暖湿润的水汽蒸腾得如芙蓉般清雅纯洁。
    因他知道他这次下乡定是要回来晚的,不想太折腾,就嘱了厨娘晚上回来给他煮碗清水面即可。
    不过等他上桌时,那面汤一瞧就是用文火慢慢熬出来的鸡汤做的,金灿灿的,里面还加了一些黄芪,党参,红枣,等补身体的药材。
    浦洛静默了一会儿,还是端起了那碗面汤,屋里只有他碗筷相碰的声音,裴慎之在那榻上坐着,也不知看的是什么书,格外认真。
    浦洛食了一碗就停了,大概是年岁渐长,对吃这一方面也不太受用了,不像以前年轻能吃三大碗。
    两人冷战,自是一句话也不给对方说的,浦洛累了一天,也不管裴慎之在闹什么大小姐脾气,一个人抱着被子睡得喷香。
    睡到半夜,浦浦洛发现有人在脱他衣裳,不用睁眼,浦洛就闻到裴慎之身上的沉水香,浦洛半眯着眼睛,裴慎之正在亲吻他的耳后,从后颈一直嗅到肩,一边嗅一边亲,浦洛皱眉:“我想睡觉,你走开。”
    裴慎之握着他的大腿,一言不发,动作倒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裴慎之觉得浦洛很会勾仁,穿着这破衣裳就往他身边一走,他的魂就没了半截,明明是男子,身上却总是香气氤氲,连平时写字写多了的笔墨香,在他身上也是勾仁的。
    浦洛要是知道裴慎之所想,定要赌咒发誓喊冤枉,他只用了皂角洗身,哪有半分要勾饮裴慎之的意思,分明就是裴慎之自己贪色。
    裴慎之对浦洛是十分贪的,贪到后面,额角的汗珠滑落滴在浦洛的后背,激起他一阵颤栗,他哭得直打嗝。
    浦洛已好久没有这般哭过了,如孩童止不住地啼哭,太快太重太多,他实在是受不住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于是更加遂了裴慎之的愿,他摆弄着浦洛,从身到心都舒畅了。
    裴慎之亲着浦洛红肿的眼角,裴慎之这人总会在事后黏在浦洛身上久久温存,或许是为了激烈的情事道歉,或许是在向浦洛索求情感上的依偎,又或许是在隐秘地哄人,希望他不要再哭了。
    浦洛就算止住了哭,但还是会不自觉地抽噎哼哼几声,好像哭太久了,身体脱离了,但灵魂还困在那场绣被里翻红浪,春色旖你的情事中,他眼神呆滞,盯着床帏漫无边际地发着呆。
    裴慎之亲了亲他破了的唇,念着:“鹤鹤。”
    浦洛眨了一下眼睛,声音平平道:“你就是爱我这一身皮囊,若换一个人,你是不是也会如此?”
    浦洛一句话,浇得裴慎之透心凉,所有的躁动都冻住了,“在你眼中,原来我是这样一个人。”
    浦洛的眼珠子慢慢动了一下,对上裴慎之眸子,“你自己清楚。”说完,又抽噎了一下,他细细看了一眼裴慎之:“你就是变泰。”
    没有人会想到用那里来弄的,除了裴慎之这个色胚。
    裴慎之瞧出浦洛是在故意说些捅他心窝的话,为了报复他刚刚那孟浪所为,他笑了笑,认真回答:“不会的,鹤鹤,我们是天赐良缘,我在京城见了那么多人,只有你一人,我想把你弄哭,弄脏,弄破。若我只爱你的皮囊,那么你大概终生都只能待在床上了,连你身上的衣裳都是累赘,我日日夜夜干你,你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吗?”
    他捻了一缕他的头发放在鼻下轻嗅,遗憾叹道:“鹤鹤,我为你放弃好多,现在你还认为我只爱你的皮肉吗?”
    浦洛连连摇头,“我和你说笑了,不当真的。”
    浦洛眼神躲闪,飘忽不定,偶尔与裴慎之对视又慌张挪走,看得出来裴慎之这番话让他十分畏惧了。
    裴慎之满意了,瞧,还是吓唬一下好,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浦洛乖乖闭上那浓密的睫毛,侧脸压在裴慎之的胸膛上,喷洒出的热气全往裴慎之心口上扑,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睡觉姿势,不过由于裴慎之的强势锁困,浦洛还是睡着了。
    入梦前浦洛还是忍不住对裴慎之喃喃几句:“裴慎之,你真是个坏蛋啊。”
    大大的坏蛋,超出礼法制度的坏蛋,没有哪个坏蛋会如裴慎之这般,连睡觉的姿势都要在他掌控下,浦洛担心总有一天裴慎之连他晚上做梦梦什么都要管。
    第二日浦洛头重脚轻地去上值了,他起了裴慎之也跟着起了,裴慎之会在两人幻好后,做出一些举动来赎罪,就比如现在帮浦洛穿官服,束发,戴冠,洗脸,喂饭。
    浦洛觉得裴慎之在把他当小宠一般养着玩,不过他这次吃了教训,可不敢像昨夜一般直愣愣就说出来,只敢在心中腹诽。
    裴慎之把人梳妆打扮好,又亲手喂了一碗粥,眼看要迟了,裴慎之还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浦洛有些急了,提醒道:“裴慎之,我要走了。”
    浦洛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可裴慎之把人圈在两腿之间,不让人走,还有闲情理了理浦洛坐皱的官服:“急什么,你就算晚去几个时辰又有人能拿你怎么样?”
    浦洛站在原地,看着裴慎之的发顶,尽管他神色有些急切,但还是站在原地,让裴慎之给他在腰上挂着那什么玉佩。
    裴慎之隔三岔五就会给他添新东西,他已习惯了裴慎之奢华的作风了。大到宅子商铺田产,小到贴身衣物配饰,数不胜数。
    他送他的那些玉佩玉饰,香囊簪子,每天戴一个,戴一年都能不重样,连他不常戴的耳饰都有一箱子。
    这次的玉佩是用青白玉做的一尾游鱼,那游鱼应是一对的。
    浦洛看了看那玉佩,裴慎之戴完也不放手,摩挲了一下玉佩,“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下一个月再来看你。”
    浦洛点点头,等着裴慎之接着说,裴慎之却笑了:“傻站着干嘛,不是要去上值吗?”
    浦洛觉得裴慎之还有话未讲,不过时间不早了,他也不好耽误下去,低头亲了亲裴慎之的额头:“一路顺风。”
    裴慎之的一颗心啊,为了这一吻剧烈地搏动了一下,望着浦洛离去的背影,裴慎之无奈一笑:“每次都只会这样哄我。”
    语气眷恋又宠溺,应是高兴这样被人哄的。
    第51章找一人来爱他
    裴慎之七岁之前是王府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身份高贵,天潢贵胄,他娘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女,他爹是王爷,两人结合生下的孩子,是两府盟约最牢靠的锁链。
    裴慎之天资聪慧,翩翩少年郎,小小年纪风采就胜过其他王公贵族,这样能力出众的子嗣自然是阖府上下最珍贵的孩子,他被许多人爱着,护着,尊着。
    在如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环境下,他的脾气被娇惯得不成样子,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对他横眉冷对,除了他的娘亲。
    七岁的裴慎之跪在祠堂里,娘亲拿着戒尺在他的手心各敲了五下,手心稚嫩,打完后红肿一片,火辣辣的,钻着他的心,裴慎之咬紧牙关,下包绷得紧紧的,却不叫一声疼。
    “你可知错?”娘亲负手站在窗前,暮色沁透了她的衣裳,使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让人瞧不见她的容色。
    裴慎之不吭声,他没有半分觉得他有错,下午他游玩时,见湖中有株双色并蒂莲,那莲亭亭玉立,花瓣微微拢开着,清冷出尘,随口说了一句想要。
    便有人去替他采,这等给主子献宠的好机会,底下的人偷偷争着,小船摇晃,一人栽入水中,那湖深不见底,好在随从之中有水性好的人,几番折腾把人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娘亲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谨言慎行,上行下效,就因你一句想要莲花,今天一条人命就差点没了……”
    裴慎之无精打采地听着,这些话他都听得反胃,什么狗屁君子之道,存天理,灭人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克己复礼……全都是狗屁。
    裴慎之跪了半个时辰,祖母就派人把他接走了,走之前,裴慎之回头,看见娘亲站在祠堂前,静静地注视着他,他忽得有些恐慌。
    娘亲体弱,一场秋风带走了她,快得让裴慎之以为只是一场梦。
    七岁后,裴慎之还是府中至高无上的嫡长子,因他年幼丧母,祖父祖母怜惜他,把他接到身边亲自养着。
    一年后,他的继母生下一子,裴慎之在喜气洋洋的府中,只感到冰冷刺骨的寒气,他站在人群中,看着祖母祖父逗弄着摇篮中的婴儿,他的父亲站在一个陌生的女子身后,两人笑脸盈盈,亦看着摇篮中的婴儿。
    “慎之,来看看你的小弟弟,和你长得真像啊。”祖母道。
    裴慎之站在原地,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都等着他说话,裴慎之道:“真丑,丑得如猪一般,我可没有这样的弟弟。”
    所有人的笑意一僵,裴慎之却笑了,笑得更大声:“丑得要人命。”
    “你给我滚去祠堂跪着。”父亲怒道。
    “跪什么跪,他还是一个孩子能懂什么。”祖母为他打圆场,裴慎之趾高气扬地和他的父亲对视着,一点都不怕。
    最后有祖母祖母护着,裴慎之到底没去祠堂。
    尽管裴慎之有了新弟弟新妹妹,他还是府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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