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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林大壮抹了把眼睛,转身喊道:
“娘!赶紧把那口最大的锅架起来,烧水!”
林大壮的娘从坍塌了半边的灶房里钻出来,脸上还沾着灰。
看到那扇大猪肉,张了张嘴,眼泪就下来了。
她使劲擦了擦,扯着嗓子喊道:
“姐妹们!都搭把手!”
“今天咱们好好给爷们做一顿杀猪菜!”
当即,十来个老娘们都围了上来,开始做起饭来。
林建国又朝众人道:
“菊花婶子家那头野猪等会儿也送过去,一家一头,都管够吃!”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欢呼声差点把剩下的半边房顶掀翻了。
老村长林福堂子笑得合不拢嘴,大声道:
“老少爷们!听见没有?今天晚上大壮家炖肉!菊花家也炖肉!”
“大家加把劲,天黑之前把两家房顶都盖上,晚上好好吃一顿!”
“好嘞!”
众人齐声应和。
林建国从孙菊花家送完另一头野猪回来,看到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场景,心里头说不出的舒坦。
他自然也没有闲着,直接上了房顶帮着一起上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也小了。
林大壮家的新山墙砌好了,房顶也重新铺了草帘子和新的瓦片。
虽然比不上原来的结实,但住人是没问题了。
孙菊花家那边也差不多收拾停当,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帮忙把屋子里头的雪清理干净,又生了火,炕已经烧热了。
两家的院子里都架起了大铁锅,劈柴火烧得旺旺的。
锅里的野猪肉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蒸腾,肉香飘得满村都是。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搬桌子的搬桌子,拿碗筷的拿碗筷。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兴奋得嗷嗷叫。
有人从家里拿来了一坛子老酒,有人端来了一盆酸菜,有人拎来了一筐萝卜,凑在一起就是一桌酒席。
林建国坐在林大壮家院子里的一条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杀猪菜,心情格外的高兴。
这时候,林大壮端着一碗酒走过来:
“建国,啥也不说了,这碗酒我敬你。”
林建国站起来,接过酒碗:
“大壮哥!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两人碰了一下碗,林建国一仰脖子,烈酒入喉,身体立马就暖了起来。
老村长林福堂也端着碗过来了,眯着眼睛笑道:
“建国!你今天这事办得敞亮,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林建国笑了笑:
“村长,您别夸我了!”
“再夸我可就要上天了!”
一句话,顿时乐得周围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林建国在林大壮家吃了一半,就跟着林福堂去了孙菊花家里。
她家的房子塌得比较轻!
这会早就收拾地利索了!
林建国跟着林福堂走进孙菊花家的院子时,院子里正热闹着。
大铁锅架在院子中间,里面大块的猪肉炖得烂乎。
几个娘们正围着锅台忙活。
孙菊花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塞柴火,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林建国。
她愣了一瞬,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建国……”
孙菊花还没开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她推开旁边的人,踉踉跄跄地朝林建国走过来,走到跟前,膝盖一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菊花婶子!你这是干啥!”
林建国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
孙菊花不肯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林建国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建国啊……婶子谢谢你!”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随即纷纷围了过来。
林建国使劲往上拽孙菊花的胳膊,急得脸都红了:
“婶子,你快起来!”
“这大冷天的地上凉,你可别跪了!”
说完,林建国便将孙菊花给搀扶了起来。
“行了!”
“房子也搭建起来了!”
“这杀猪菜也做好了,大家伙赶紧吃哈!”
“趁着天黑之前,赶紧吃完!”
林福堂笑着招呼道。
林福堂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顿时活泛起来。
众人纷纷找了位置坐下,碗筷碰得叮当响,满院子都是热腾腾的肉香和此起彼伏的说笑声。
一顿饭吃完,整个靠山屯的村民几乎都满嘴流油!
甚至就连赵红梅都舔着脸来孙菊花家要了一大海碗杀猪菜。
这一天晚上,整个靠山屯就像是过年似的!
一直吃到天黑了之后,众人才各回各家!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建国就醒了。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建国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房梁。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惊动了张翠花。
可刚坐起身,就听见灶房里传来柴火的噼啪声和锅碗的轻微响动。
张翠花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娘,你咋起这么早?”
林建国披上棉袄,踩着鞋走进灶房。
张翠花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闻着像是苞米碴子粥。
她头也没抬,说道:
“你今儿个要去公社,路上冷,得吃口热乎的再走。”
“苞米粥马上就好,昨晚菊花还给了小半盆的杀猪菜,热热吃了。”
林建国点了点头,转身洗漱去了。
等林建国刚吃完饭,张国林和林二牛便来了。
昨天晚上三人都已经说好了,今天一起去公社找陈大脑袋,卖熊肉!
三人将那头熊瞎子给绑在小推车上。
熊掌、熊鼻子和熊波棱盖放在麻袋里!
另外!
还有那几株野山参也一起带着了!
三人推着小车出了村口,沿着山路往公社方向走。
去公社的山路十来里,大半是上坡。
雪深的地方没过了脚踝,推着二百多斤的熊瞎子,每走一步都费老鼻子劲了。
林建国在前头扶着车把,肩膀顶着车辕往前拱,张国林和林二牛一左一右,一人拽着一根绳子往前拉。
三个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有多远了。
林建国三人推着小车来到陈大脑袋家门口,上前敲了敲门!
铁皮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大脑袋走了出来!
“建国!”
“是你来了啊!”
“这快过年了,你又打到啥好东西了?”
陈大脑袋话没说完,目光落在小推车上,惊得直接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