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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是生气，也不是警告，更像在把某些东西压回去。
过了片刻，陆闻峥说：“可以问。”
许照眠一怔。
“但不是用铃。”陆闻峥把硬皮册子拿过来，翻到空白页，“先写规则。”
许照眠盯着他：“你到底有多爱写规则？”
陆闻峥拿起笔：“因为没有规则，你会拿我的真话伤自己。”
许照眠的声音卡住。
笔尖落在纸上。
主导者坦白局。可暂停。可拒答一次。不可反向惩罚，不可借坦白索取失控。
许照眠看着那行字，胸口一点点闷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闻峥合上笔帽，“我可以说，但你不能拿它证明我会离开你。”
许照眠别开脸：“我没那么无聊。”
陆闻峥看着他。
许照眠闭了闭眼，咬牙改口：“我可能会。”
陆闻峥这才把笔递给他。
“签字。”
许照眠瞪他几秒，还是接过来，在纸角签了名。写完，他把笔摔回床上。笔滚了半圈，被陆闻峥接住。
“第一问。”陆闻峥说。
许照眠攥紧被角。
他明明是要审陆闻峥的人，可陆闻峥坐在那里，仍旧稳得像一条线。他甚至没有多做什么，只是把册子放在膝上，许照眠就觉得自己又被圈回去了。
“你怕什么？”许照眠问。
陆闻峥没动。
许照眠盯着他：“你昨天转移话题。现在说。”
房间静了几秒。
陆闻峥说：“怕我控制不住。”
许照眠呼吸一停。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讥讽的，逼人的，甚至有点恶意的。可陆闻峥答得太直接，反倒让他不知道怎么接。
“控制不住什么？”
“嫉妒。”陆闻峥说，“占有欲。还有想把你留下的念头。”
许照眠的手指慢慢收紧。
陆闻峥看着他，声音仍旧平：“你以为我每次停下来，是因为不想继续。”
许照眠没说话。
“不是。”陆闻峥说，“是因为我太想继续。”
这句话落下去，清晨的光好像也暗了一点。
许照眠喉咙发干：“所以你每次都退开？”
“嗯。”
“你怕伤到我？”
“也怕吓到你。”
许照眠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陆闻峥，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了？”
陆闻峥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手，指腹碰了碰许照眠腕骨上那点淡痕。
“我知道你不脆。”他说，“但我不能因为你能忍，就把所有东西都压给你。”
许照眠垂下眼。
他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容易坏，想说你可以更狠一点，想说我不是受不了。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都落回去。
因为陆闻峥说得对。
他太会忍了。
忍疼，忍怕，忍喜欢，忍想要。忍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愿意，还是只是不肯服输。
陆闻峥问：“第二问。”
许照眠抬眼。
“你昨天为什么假装走？”
这次陆闻峥沉默得久一点。
许照眠看着他，心跳慢慢加快。
“说啊。”他低声道，“你不是说不躲吗？”
陆闻峥说：“因为我想听你喊我。”
许照眠怔住。
陆闻峥垂下眼，像终于承认某件不够体面的事。
“我知道那样不好。”他说，“所以今天写进规则，之后不会再用到让你误判的程度。”
许照眠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只是想听我喊你？”
“不是。”
“还有什么？”
陆闻峥抬眼看他：“想听你求我留下。”
许照眠的脸一点点热起来。
不是羞，是被这句话里的坦白撞得无处可躲。陆闻峥一直站得太稳，好像永远不会要，永远不会求，永远不会把自己的欲望拿出来压人。可他现在说，他想听许照眠求他留下。
“你不是很会忍吗？”许照眠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