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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抬起头，看着杨千，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他今天叫杨千来，本意是点拨一下，给个方向，让年轻人在未来的规划里多考虑一步社会责任。
结果他刚把问题摆出来，对方已经掏出了答案。
而且看杨千的表情，这个答案还不是现编的，是早就揣在兜里的。
「不过，需要A市支持。」
杨千咧嘴一笑。
书记哑然失笑。
「你呀，都这时候还讨价还价，说吧，要什么？」
杨千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对摺的纸，展开后铺在书记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张A市的行政区划图，在市中心偏南的位置，有一个区域被杨千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这个位置。」
杨千指着那个红圈。
「有一个倒闭的商业综合体。」
「面积不大，位置也不算核心商圈，但它有一个好处，离光之国的产业园只有十分钟车程。」
书记拿起地图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杨千，眼睛里多了一层审视。
「你想拿这块地？」
「不拿。」
杨千摇头，「拿地太贵了，光之国的现金流要优先保证项目制作。」
「我的想法是租。」
「长租，二十年。」
「租金按市场价算，不占政府便宜，但我需要审批流程走绿色通道，越快越好。」
书记放下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倒闭的商业综合体，租给一个纳税过亿的文化企业，对政府来说根本不亏。
他是在琢磨杨千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做动画的公司，突然要这个？
做摄影棚？做展馆？做主题餐厅？
「你租这么大一块地，准备干什么？」
书记直接问了。
杨千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建个超市。」
建超市？
这和他刚才想的所有可能性都对不上。
但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跨行业。
杨千这个人，看起来随和，实际上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布局色彩。
光之国从一个小小的动画工作室走到今天这个规模，每一步回头看，都是提前算好的。
「你这个超市，」书记拿起保温杯，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卖什么？」
「什么都卖。」
杨千比划了一下。
「一楼是生鲜和日用，二楼是文创和图书，三楼是餐饮和体验区。」
他顿了顿，「但其实，这不是一家普通的超市，我打算把它做成光之国产业链做线下延伸的第一步尝试。」
他重新指向地图上的红圈。
「这个位置离产业园近，意味着物流成本低，A市的商圈结构目前偏向北部和东部，南部这边的居民买个菜要跑好几公里，这是需求端的基础。」
「而光之国的IP可以用来做体验区的主题包装。」
「说白了，这是一个很大的线下零售空间，但卖的不只是商品。」
「光之国的IP可以为它提供独一无二的氛围体验，让它变成一个同时满足周边居民日常消费和粉丝跨城打卡需求的复合型商业体。」
书记听完笑了。
「你这个小杨，让你带动就业，你直接给我整了个商业综合体？」
「带动的就业岗位不会少。」
杨千开始掰手指，「收银丶理货丶仓管丶安保丶保洁，光是基础岗位就能解决上百号人。」
「文创区的设计师和导购丶餐饮区的厨师和服务员丶体验区的技术人员和讲解员，加起来又是上百号。」
「这还只是超市本身的岗位。」
他抬头看着书记，补了最关键的一句。
「更重要的是，它是光之国从虚拟走向实体的一个尝试。」
「如果这个超市能跑通，明年就可以在B市开第二家，后年在C市开第三家，每开一家，就会带动一个区域的就业和消费。」
「到时候光之国带动的就不仅仅是A市的动画产业链了，而是整个实景娱乐和线下消费的产业链。」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书记盯着那张地图上的红圈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地图折好，推到杨千面前。
「小李那边我会打招呼，审批的事你不用担心，按绿色通道走。」
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项目落地之后，优先招聘A市本地户籍的待业人员。」
「这是给你的任务，也是给A市市民的交代。」
杨千把地图收进公文包，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书记摆了摆手，「去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杨千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书记的声音。
「小杨，下次来汇报工作，提前跟我秘书说一声，我用这个时间准备几个项目清单。」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调侃，「免得你再给我搞突然袭击。」
杨千笑着应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李林正靠在墙上等他。
看到杨千出来，他迎上来，压低声音问：「谈得怎么样？」
「绿色通道，审批优先。」
杨千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经理，你又欠我一顿。我在书记面前夸了你，说你工作得力。」
「你今天要是真帮我挡了一波活儿，那就是你今年乾的最积德的事。」
李林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年底请你吃饭。」
「吃饭不急。」
杨千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不过我确实有件事要麻烦你，帮我协调一下规划局和工商局，我要接盘南区那个商业体开超市。」
李林的脚步骤然停顿。
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杨千的背影，脑子里的思维链条咔咔咔地转了几圈。
「等等？你刚才跟书记说的带动就业，就是开超市？」
他快步追上去，「杨导，超市啊！你是干动画的！这跨界也太离谱了！」
「离谱吗？」
杨千转头看了他一眼，「动画公司开超市多正常，本质上是一个商业逻辑。」
李林强调道。
「你知道现在零售行业多卷吗？社区团购丶生鲜电商丶即时配送，你拿什么跟那些巨头打？」
「拿他们没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