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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黄道十二星·中(第1/2页)
黄道十二星第十一星,水瓶星。
刘惠珍站在山体掩体的观察窗前,看着南天神国第一批登陆部队的暗紫色突击艇穿过大气层,在水瓶星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数十道燃烧的轨迹。她的铁刺号主炮已经在地面防线上怒吼了整整四个小时,炮管在连续射击后呈现出暗红色的过热光泽,冷却系统在全负荷运转下发出尖锐的嘶鸣。山脚下的开阔地上散落着三艘被击毁的敌方登陆艇残骸,暗紫色的装甲板在水瓶星稀薄的氧气中缓慢氧化,冒出缕缕青烟。但更多的登陆艇正在降落。
“第三波登陆部队进入大气层。”何秀娟的实时情报链通过加密频道传进刘惠珍的耳麦,声音平稳如常,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确认敌方域主级战力至少三人——卡恩、乌尔、塞拉。卡恩在铁砧星被王司令打残后已经恢复,域主级九阶。乌尔域主级十阶,塞拉域主级七阶。三人分别从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推进。惠珍,你的防线正面宽度只有十二公里,三个方向同时压上会撕裂你的火力配置。”
“我知道。”刘惠珍从观察窗前转过身,深蓝色的眼眸在掩体昏暗的灯光中泛着冷光。她的粒子步枪靠在指挥台旁边,单分子***已经出鞘搁在战术地图上,刀身上新添的几道缺口还没来得及打磨。“北侧山脊交给我——我亲自去。东侧谷地交给第二分队,南侧平原交给第三分队。铁刺号主炮留守中央,哪边撑不住了就往哪边打。”
“你一个人去挡卡恩?”何秀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他是域主级九阶,你也是域主级九阶。同阶对战,你上次在赤道带星航道打塞贝克的时候铁刺号还在——现在铁刺号已经拆成零件了,你只有一把刀。”
“够了。”刘惠珍把单分子***插回腰间,拿起粒子步枪走到掩体出口处停了一下,背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让何秀娟沉默了整整三秒的话,“秀娟,如果成局问你我在哪——告诉他我在北侧山脊。不要告诉他卡恩也在那。”
“你觉得他会信吗?”
“不信。但至少他会晚到一会儿。”
刘惠珍推开掩体的防爆门,水瓶星冰冷的空气裹挟着硝烟和金属燃烧的焦臭味扑面而来。北侧山脊是整条防线的最高点,也是地形最险峻的一段——山脊两侧都是陡峭的碎石坡,重型装备无法攀爬,只有步兵能通过。卡恩选择从北侧进攻,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是防线的关键节点,拿下北侧山脊就等于撕开了整条防线的咽喉。刘惠珍带着三十名前锋突击队员在山脊棱线上展开散兵线时,卡恩的突击队已经从山脊北坡爬了上来。两军在棱线两侧不足五十米的距离上同时发现了对方。
卡恩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左脸上那道从额头贯穿到下颌的旧伤疤在水瓶星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九成——铁砧星那次被王铁军打残后,南天神国母舰的医疗系统用最先进的组织再生技术将他从头到脚修复了一遍。他在铁砧星失去的旗舰、在射手星被迫后撤的屈辱,全都压在他心里。此刻他看到了刘惠珍——那个在赤道带星航道上一舰之力拖住两支域主战队的女人。如果能在这里亲手杀了进化神国最精锐的突击队指挥官,他在南天神国先锋舰队中的地位就能重回十域主之首。
“刘惠珍。”卡恩的声音通过近距通讯频道传来,口音是南天神国那种带着古老语调的星际通用语,“我听说过你在赤道带星航道上的战绩。一艘突击舰拖住两支域主战队,很厉害。但你现在的对手是我——域主级九阶,和你同阶。你没有舰,你没有炮。你只有一把刀。”
刘惠珍没有回答。她把粒子步枪背到背后,拔出单分子***,身形在卡恩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化作一道深灰色的闪电冲了过去。她没有跟敌人废话的习惯,也从来不在战场上跟对手寒暄——因为她深信战场上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在死,多拖一秒,就可能多死一个她队里的兵。
卡恩没有轻敌。他在铁砧星被王铁军打怕了,知道进化神国的域主级不能用普通标准衡量。他在刘惠珍冲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展开领域——域主级九阶的暗紫色能量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圈锯齿状的防御层,不是界主级那种能扭曲空间的界域,而是一层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近身防护网。刘惠珍的刀砍在领域边缘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单分子刀刃在暗紫色能量层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但没能穿透。卡恩趁机反击——右拳裹挟着领域的压缩能量朝刘惠珍的头部砸去。刘惠珍侧身闪过,拳头擦着她的左耳掠过,拳风在她的渗透装甲上撕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她没有后退——在近距离格斗中,后退就等于给对方蓄力下一击的时间。她反而向前跨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到卡恩胸口,单分子***从下方斜刺向他的右臂肘关节——那里是领域防御层的薄弱点,因为关节活动需要领域能量层留出微小的间隙。刀尖从间隙中刺入,划破了卡恩的军装袖子。卡恩闷哼一声,右臂缩回,同时左脚膝盖顶向刘惠珍的腹部。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腰避开了膝盖的正面冲击,但被膝盖带起的领域余波扫中了左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了好几步。两人在几秒内交手了数个回合,彼此都没能给对方造成致命伤,但都精准地探出了对方的攻防节奏极限。卡恩注意到刘惠珍每次攻击都比他快一点点——域主级九阶同阶对战,速度差异通常不超过百分之五,但她的突刺、斜挑和脚步变向之间的衔接比他快了至少一成。这不是境界差距带来的,这是个人修炼方式的不同——他是南天神国正规军体系培养出来的域主级,修炼路径经过标准化优化,均衡而全面;她是从底层军队一路打上来的域主级,修炼方式是在实战中不断积累本能,专精速度和突刺。两种体系在理论上综合战力相差不大,但在极其狭窄的山脊近身战中,刘惠珍的速度优势被地形放大到了足以扭转局面的程度。
她抓住了卡恩一次极其微小的出拳延迟——他的右臂肘关节刚被她刀尖划伤,虽然伤势极轻,但神经反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她的单分子***在卡恩右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瞬间从他领域间隙中再次刺入,这一刀刺中了他右胸下方的侧肋,暗紫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渗出,滴在水瓶星山脊冰冷的岩石上,瞬间凝成了冰晶。卡恩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但他没有倒。他用左手按住侧肋伤口,暗紫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层临时止血层,嘴角浮起一丝冷厉而兴奋的狞笑——他终于确定了刘惠珍的弱点:她每一次精确攻击都需要极度集中,而极度集中意味着对周围战场态势的感知力会短暂下降。
这个弱点是致命的。只要有人能在她集中攻击卡恩的瞬间从侧面发动突袭,她的速度优势就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威胁。塞拉从南侧平原绕了过来。她在北天星战役中就被何成局在白羊星压得抬不起头,后来又在天蝎星裂谷被刘惠珍的地面火力点逼退。她一直在等今天——在她看来,一个域主级七阶打不过界主级国主,不代表打不过一个域主级突击队长。她从山脊南侧绕过了突击队的火力封锁线,利用水瓶星复杂的地形遮蔽了自己的能量信号,在刘惠珍刺中卡恩肋骨的同一瞬间从南侧的乱石堆中跳出,直取她的后心。
刘惠珍感知到了身后的杀气,但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用左手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刀反手格挡。塞拉的重型***劈在短刀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从山脊上震得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才单手撑地稳住身形。左臂的渗透装甲被格挡刀的冲击力震裂,从手腕到肘部的旧伤被重新撕裂。她用右手的单分子***支撑着站起来,面前是卡恩和塞拉两个域主级。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两把刀重新握紧。
山脚下传来密集的粒子步枪射击声。东侧谷地,她的第二分队和第三分队正在与乌尔的登陆部队激战,铁刺号主炮的炮声在山谷间回荡,每一次开火都让山体微微震颤。她知道何成局正在双鱼星轨道上与阿赫纳顿的主力舰队对峙,王铁军刚从射手星撤下来正在赶往双鱼星的路上,白岳在摩羯星的电子战阵列刚被敌方反辐射导弹摧毁了大半。没有人能来支援她。她也不需要。她从腰间接下最后一枚高爆能量手雷,握在掌心。
与此同时,黄道十二星第十二星,双鱼星轨道。
何成局站在永夜号舰桥的全息沙盘前。双鱼星是黄道十二星最后一颗——如果这颗星球也沦陷,南天神国的母舰就能直接飞到永恒之城上空。阿赫纳顿的舰队已经在双鱼星轨道外围完成了最后一次兵力集结:母舰完好,六位还能出战的域主级战将,以及大约十二艘战舰。虽然数量已经比开战之初少了将近一半,但南天神国先锋舰队最核心的打击力量仍在,尤其是那艘母舰——它的主炮是整场战争中唯一能在轨道上直接威胁永恒之城的武器。
何成局的右手还缠着绷带。能量回路的瘢痕在永夜号医疗舱的连续治疗下消退得缓慢,但唐玲每天仍会一丝不苟地更新他的生命体征模型。此刻唐玲的声音正从实验室传来,问他水瓶星地面战况如何。何成局切出水瓶星实时战报——刘惠珍的突击队已经在山体防线上撑了远超预期的时间,击退了敌方多波登陆攻击,但敌方三个域主级正同时从北东西三面压上,她的位置正在被卡恩和塞拉合围。
唐玲沉默了一秒,随后告诉他永夜号极限极化系统已全部完成预热,星盾系统残余能量可提供一次覆盖双鱼星轨道的防御强化窗口,王铁军从射手星撤下来的残部已抵达双鱼星预定位置,白岳在摩羯星电子战阵列的最后一批信号发生器正由自动运输舰紧急转运至双鱼星。何成局按下全舰队通讯键。
“王铁军。”
“在!”王铁军的铁拳号刚从射手星撤到双鱼星轨道,舰体上的焦痕和裂口还没来得及修补。他在舰桥里站得笔直——尽管左臂绷带还在渗血。
“双鱼星正面防线交给你。阿赫纳顿的母舰主炮由我来对付,你的任务是挡住他的域主级战队。能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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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老子在铁砧星挡了四十八小时,在射手星挡了四十八小时。双鱼星是黄道十二星最后一颗——老子挡到死。”
“白岳。你的电子战阵列还剩多少?”
白岳站在摩羯星轨道指挥站的残骸边缘,身后是刚被反辐射导弹摧毁的信号发生器。他的白手套这次真的脏了——左手手套上有两道明显的烧灼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依然平淡的语调回应:“国主,魔羯之镜已失效百分之六十,但臣在双鱼星预设了最后一套备份阵列——代号‘双鱼之目’。它规模远小于魔羯之镜,但可以用剩余全部信号发生器在双鱼星轨道上伪造至少两支主力舰队的假信号,维持约二十小时。二十小时内,敌方不会发现双鱼星防线真正的火力密度。”
“二十小时不够。我要四十。”
白岳沉默了短暂而意味深长的一瞬,然后用戴脏手套的手指在战术日志上写了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字,随即抬起头:“四十小时。臣尽力。但臣有一个请求——双鱼之目阵列激活后,臣的第三舰队将失去所有电子战掩护。届时敌方的反辐射导弹会把第三舰队当成活靶子。臣不介意当活靶子——但臣需要刘少将的地面突击队在双鱼星地表提供至少一处备用信号中继站。否则假信号撑不够四十小时。”
何成局按下刘惠珍的加密频道。水瓶星山体掩体里通讯器响了。刘惠珍正从掩体出口走回指挥台前,左臂渗透装甲的裂口从手腕延伸到肘部,鲜血顺着装甲缝隙渗出。她按住通讯键时声音依然是那种低沉稳重的语调,但她没有立刻回答关于备用中继站的事,而是先汇报了水瓶星当面的紧急态势:北侧山脊她刚和卡恩交了手,塞拉绕了过来,两个域主级同时在北侧。南侧平原第三分队也快被乌尔打穿了,铁刺号主炮的冷却系统正在极限运转。
何成局听到这些,声音沉了下来。他问她还能撑多久。刘惠珍说撑到白岳的双鱼之目激活,而后她需要在那里部署一个通讯分队,如果他们能在水瓶星地面至少再撑一天——不,还要更久一点。她停顿了一下,随后语速极快地低声说了句让他别来。何成局问她什么意思,她说她知道他想从双鱼星直飞水瓶星,不行。水瓶星是地面防线,双鱼星是轨道决战。双鱼星更重要。她用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语气强调自己能搞定。
何成局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那种危险的、压抑的轻:“惠珍。你说过你不会死。你说过打完仗要重新漆那四把椅子。深灰色容易掉漆——你自己说的。不许食言。”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刘惠珍的声音重新响起,还是那种低沉稳重的语调,但多了一丝极淡的、只有何成局能听出来的柔和:“没食言。水瓶星还在我脚下。去守双鱼星。打完黄道十二星——我带我的突击队回家。”她关掉通讯,转身对掩体里所有还能动的突击队员下令。她的声音在全队广播中响起时依然低沉而不可动摇:她的指挥部将转移到北侧山脊最前沿,铁刺号主炮由副队长接管,继续支援南侧平原和东侧谷地。至于北侧那两个域主级——卡恩和塞拉——由她亲自处理。
掩体里安静了一瞬。老兵从墙角站起来检查了一下粒子步枪的能量电池,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笑了的话:“少将又要一个人去扛两个。上次在赤道带星航道扛塞贝克,这次扛两个。打完仗得让国主给你发双倍休假。”刘惠珍没有笑。她把最后一枚高爆能量手雷挂在腰间,将粒子步枪能量电池从标准容量换成高容量模式,然后推开掩体防爆门朝北侧山脊走去。
北侧山脊,卡恩按住侧肋的刀伤,暗紫色的血液已经凝成了痂。塞拉站在他右侧,重型***的刀刃在水瓶星昏沉的天光下泛着暗光。卡恩承认她比情报里描述的更快——域主级九阶能把速度提到这个程度,确实罕见,但她的左臂已经废了,突击队也被分割在三个方向彼此无法支援,二对一,她的速度优势再快也快不过两个人的同步攻击。塞拉只说了一句让她杀了她。
卡恩与塞拉在战场上磨合已久,两人同时出手时左右两侧的攻击几乎毫无间隙。暗紫色的能量刃从卡恩掌中凝聚而出,与塞拉横扫她重伤左臂的重型***在同一瞬间压向刘惠珍。她无法同时闪避两道攻击,只能选择硬挡其中一道。她选择用单分子***挡住了卡恩的能量刃,刀身承受着域主级能量的冲击发出刺耳的嗡鸣。塞拉的重型***在同一瞬间劈在她左肩上——渗透装甲被彻底劈碎,刀刃切入了她的三角肌。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但她没有倒下。她用右手死死抵住卡恩的能量刃,左手掌心——那只手的手指已经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拧开了腰间那枚高爆能量手雷的保险。手雷的引信倒计时发出急促的蜂鸣。她没有把手雷扔出去。她把手雷握在掌心,对着卡恩和塞拉说了一个字。水瓶星北侧山脊上炸开一团刺目的蓝光。
冲击波将卡恩和塞拉同时震飞。卡恩被炸得翻滚了十几米撞在一块巨石上,胸口的旧伤被冲击波撕裂,暗紫色的血液从军装裂口中涌出。塞拉的右臂被手雷碎片击中,重型***脱手飞出,她狼狈地爬起来时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刘惠珍本人被自己手雷的冲击波炸得从山脊上摔了下去。她的左肩被塞拉劈开的伤口在爆炸中撕裂得更大,左手掌心被手雷碎片贯穿了至少三处,但她落地时用单分子***插入岩壁稳住了翻滚的身体。她撑着刀站起来,左臂完全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岩石上冒着热气的暗紫色冰晶里——那是卡恩的血、塞拉的血和她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凝成的。
卡恩从碎石堆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被撕裂的旧伤,又看了一眼同样狼狈的塞拉,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对塞拉说撤退——她是个疯子,同阶对战用手雷同归于尽,这种人不能用常规战术对付。塞拉不甘心地问他是不是要放过她。卡恩没有回答,他捂着胸口转身朝山下走去,背影在山脊硝烟中显得极其沉重。他活了多久——域主级九阶的寿命上限是十个纪元,他活了大约七个纪元。在这漫长的生命里他和无数种类型的对手交过手:有的比他快,有的比他强,有的比他更不怕死。但他从未见过有人在被两个同阶对手夹击时毫不犹豫地引爆自己掌心的手雷。这不是战术——这是本能。而这种本能比任何战术都更可怕。
刘惠珍靠在山脊的岩石上,左臂完全无法动弹,右手握着单分子***的刀柄——刀身上又多了几道新的裂纹。她看着卡恩和塞拉消失在北坡的烟尘中,然后按下加密通讯键,对何秀娟说北侧已守住,卡恩和塞拉撤了,需要立即把通讯分队部署到白岳指定的中继坐标,以及如果何成局问她在哪——告诉他她在北侧山脊。但不要提手雷。
何秀娟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她用一种刘惠珍从未在她语调中听到过的方式回应——不是情报局长的冷静克制,不是何成局身边那个永远淡然自若的伴侣,而是她本人。“惠珍。你的左臂伤到什么程度?”刘惠珍说没事。何秀娟追问手雷是不是她引爆的。刘惠珍说是。何秀娟沉默了更久,然后说她知道了,她会转告白岳中继站已部署。
通讯挂断。何秀娟独自坐在国主府情报室的弧形办公桌后面,面前四块全息屏幕上同时闪烁着水瓶星战场实时数据、双鱼星轨道防御部署进度、以及南天神国母舰的最新动向。她摘下无框眼镜放在桌上,用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那一刻她不是情报局长——她只是一个听到自己并肩作战的姐妹差点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女人。然后她重新戴上眼镜,墨绿色的眼眸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她按下加密通讯键,将刘惠珍守住北侧山脊的消息以最简洁的战报格式传给了何成局。她没有提手雷。
双鱼星轨道,永夜号舰桥。何成局收到何秀娟战报的同时,双鱼星轨道正面出现了阿赫纳顿舰队的前锋——乌尔在攻克水瓶星南侧平原后立刻率残部从水瓶星轨道直奔双鱼星正面。这个域主级十阶在整场战争中已经多次与进化神国交手,对王铁军和白岳的战术节奏了如指掌。但这一次他面前不是王铁军的铁拳号,也不是白岳的电子战阵列——是何成局本人。
何成局缓缓按下通讯键,对王铁军和白岳说水瓶星还在我们脚下,惠珍撑住了——现在轮到双鱼星。他命令王铁军在防线右翼顶住乌尔剩下的域主战队,白岳立即激活双鱼之目,他本人将直取正前方——他在等阿赫纳顿来。他说上次在天蝎星,他引爆了界域核心才把他打上谈判桌。这次在双鱼星——他要一拳把他打进深渊。
白岳听完国主的命令后从摩羯星残骸边缘站直身体,将那份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战术日志合上。王铁军的铁拳号在双鱼星轨道展开最后一道弧形防线,炮口全部对准正面星空。唐玲在实验室里盯着何成局能量回路的实时监测数据——她看到他右拳骨裂的伤还没好透,能量回路瘢痕仍在,但她没有阻止他。因为她是他的科学官,更因为她在两百多年的并肩作战中学会了信任他每一个在绝境中做出的决定。何秀娟的手指在情报终端上快速敲出最后一道加密传达,将双鱼星防线所有单位的实时数据全部同步到永夜号指挥系统。
何成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绷带下骨裂处隐隐作痛,能量回路的瘢痕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感知深处。但他握紧右拳时嘴角浮起一丝何秀娟熟悉的微笑——那是他从起义时期就有的表情,不是不怕,是比怕更硬。
“白岳,双鱼之目——激活。王铁军,守住右翼。我现在去接他。”
他走向弹射舱,舱门在身后合上。星图穹顶上黄道十二星只剩最后一颗还在发蓝色光——双鱼星。天台上深灰色椅子上的人还在前线,白色椅子上的人正在盯着他的能量读数,黑色椅子上的人刚发完最后一份情报。墨蓝色椅子的主人正从舰桥步入弹射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