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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霓坐在椅子上，恐慌汹涌袭来。
护士问：“哪里不舒服？”
“我刚刚闻到药水有点反胃，但是过一会又好了。”温霓现在觉得呼吸不畅，有点缺氧的感觉，“可能是我最近没休息好。”
护士不好妄下定论，“最好做个检查再走。”
“平时有过低血糖的症状吗？”
温霓摇头，“没有。”
护士继续问：“冒昧地问一下，结婚了吗？”
温霓不明所以，“结婚了啊。”
护士松了一口气，“你有可能是怀孕了。”
温霓惊谔万分，诧异大于相信。她很难受孕，这是医生亲口说的，怎么可能一夕间怀上小朋友。
“有没有可能是我吃坏了肚子？”
护士不好说太多，礼貌道：“也有可能。所以最好去早孕门诊抽个血，如果月份小，做B超是看不出来的，抽血检查HGG。”
温霓慌神地接受这个消息，又畏惧地否定这种结果，她觉得肯定是没休息好，“谢谢您，我会去的。”
护士：“现在还眩晕吗？”
“我去给你倒杯水。”
温霓还是不舒服，胸口闷闷的，“谢谢。”
她坐在那缓了一阵，用手机搜索怀孕初期的症状。
疲劳嗜睡、尿频、小腹轻微坠涨隐痛、突然偏爱或者讨厌某种食物。
贺聿深等了五分钟，没见到温霓，他脸色略微沉了两分，“我出去看看。”
贺老爷子看得多通透，“莜莜又跑不了，你瞧瞧你，跟看什么宝贝似得，一分钟见不到人，就急得不能行。”
他不忘揶揄，谁叫贺聿深刚刚因为要出院的事板着脸和他说话，还训了他两句。
“这还是我那个不近女色的孙子吗！”
贺聿深坦然受之，“她可不就是我的宝贝吗！”
“您老不晓得。”贺聿深眸色淬入幽凉，“我真怕别人从我身边抢走她。”
贺老爷子多少知道些周持愠的事，他这会精神状态都好多了许多，“周家那混小子跟莜莜可是青梅竹马，这年少的情分不容小觑。”
贺聿深何尝不清楚。
那种怕失去在意识到对温霓的爱时已经早早地扎好根，正茁壮成长。
贺老爷子趁机催生，“我可不一定能等到你的好消息了。”
“你说说你，也不急。”
“我都急得不能行！”
在贺聿深的心里，他想要的只有温霓，他想要温霓满心满眼都是他，他想要温霓爱上他，爱他多一点。
孩子不孩子的，都得排在温霓之后。
温霓身体本就没有调理好，他自然不可能在温霓面前提及孩子的事，他不想给她任何压力。
她的前半生过得太苦了，不能用一个孩子把她的后半生羁绊住。
贺聿深拧眉，“您老竟说丧气话。”
“不爱听您说这些。”贺聿深模仿贺老爷子耍无赖的语调，“我找我太太去。”
贺老爷子讳莫如深地望着贺聿深离开的背影，他悬空未定的心倏然慢慢降落。
只要这小两口好好的，他便可以安安心心地合眼。
管家推开门，看到贺老爷子潮湿的眼眶，“怎么还感性上了？”
贺老爷子跟管家呛，“你管我！”
这几日，贺老爷子同管家聊了太多悲伤的话题。
管家：“您可要坚持住，我这身体硬邦邦的，到那边可就没人跟您这么拌嘴了。”
贺老爷子冷哼了声，不屑一顾，“我太太等我都等着急了。”
管家劝慰：“您啊，放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贺老爷子告诉自己放下心，这心却迟迟没放下，“舍不得。”
管家心疼贺老爷子，两人作伴几十年，虽名义上是主仆，贺老爷子却事事想着他，“好啦，一会您孙女看到，在跟着难过，您心里头更不是滋味。”
贺老爷子：“晚上我要和莜莜一起吃晚餐，你多准备些她爱吃的菜。”
管家笑着打趣，“您孙子不要了。”
贺老爷子委屈道：“便宜孙子他训老子。”
管家故意说：“扔了算了。”
贺老爷子很是不满，“莜莜过来，他还不得屁颠屁颠地跟过来。”
管家听到这几个字，不由得笑了，“您啊，这么一把大年纪了，还跟阿深少爷赌气！”
贺老爷子据理力争，“我很没面子的。”
“我今晚肯定要给莜莜告状。”
管家说不过贺老爷子，“您老最好今晚让莜莜留在老宅住，让那便宜孙子回他婚房。”
贺老爷子：“好主意。”
……
温霓抬眸，撞见走廊深处的贺聿深。
还好那位好心的护士不在，否则温霓不知道要怎么和贺聿深解释。
怀孕的事等她确定下来再告诉贺聿深。
万一是乌龙怎么办？
温霓缓慢起身，朝贺聿深走去，她浅浅勾唇，歪了歪脑袋，“怎么出来啦？”
贺聿深眼中盈满宠溺，“怕野男人把你拐跑。”
温霓自然而然地挎紧他的手臂，“往哪跑往哪跑啊？”
“要是跑了被你抓回来，会不会很惨？”
贺聿深勾了勾她的鼻尖，“敢跟外面的野男人跑，把你腿打断，再囚禁。”
温霓挑挑眉，“好怕怕啊～”
贺聿深配合地低头，与她的视线保持同一水平线，“贺太太，怕就别犯。”
温霓不甘示弱，“你要是敢跟外面的野女人乱搞，我就丢下你，远走高飞。”
“我……”温霓随着心而说：“我就不要你了！”
贺聿深眸光轻转，“你不会有远走高飞的机会。”
温霓心间仿佛注入一股暖流。
身旁有位孕妇经过。
她走得很慢很慢，他的丈夫搀扶着她。
她问她的丈夫，“激动吗？终于要和宝宝见面了。”
他丈夫的脸上看不到兴奋和激动，压着紧绷感，“怕。”
“有什么好怕的，我都不怕。”她晃晃她丈夫的手，“你别怕，我答应你，笑着进去笑着出来。”
他丈夫忽而停下来，拥抱住女人，“怕啊。”
女人不理解，“你怕什么？”
男人一字一顿，说得很缓慢，“怕你出事。”
女人很乐观，“呸呸呸，不许胡说。”
男人眼角湿湿的，“你要是敢扔下我，我就敢扔下这小东西。”
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你不许叫宝宝小东西，她听到要讨厌爸爸了。”
男人的手放在女人隆起的小腹上，“爸爸的乖宝宝，咱别折腾你妈妈，乖乖地出来，爸爸给你买黄金。”
女人惊喜地说：“她踢我了哎。”
“你说话要算数，等宝宝出来，必须得给她买小黄金。”
温霓亲眼见证着别人的幸福。
脑海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从深处往外攀爬。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温霓其实也希望肚子中有一个小宝宝。
温霓心潮澎湃，轻声叫贺聿深，“贺聿深，我有话要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