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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休回想起他和谢利的相恋,心里唯一的感受就是陌生。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迷恋谢利。既然想不明白爱意从何而来,也就谈不上后悔。
“只有一件事,我认为我做错了……”休缓慢而清晰的说道:“我该早点杀死谢利的。”
不管谢利是他的爱人还是他的仇人,他都该杀死他。恶魔会的罪孽就不该活在这世上。如果他早点杀死谢利,那么在那之后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对休来说,最大的悲剧就是阿黛尔的死亡。
正如同他不能理解自己对休的爱意一样,他同样不能理解他对阿黛尔的不舍。但不理解并不妨碍他心痛。
阿黛尔这是第二次离开他了。
阿黛尔第一次“死亡”是在半年前,他看着阿黛尔从神塔的第七层坠下,当时心中并没有多少触动,悲伤在他与谢利道别之后,才如同浪潮一般将他吞墨。不过那一次他并没有伤心太久,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何悲伤,谢利就带给了他一个消息,说阿黛尔可能没死,神塔之下没有找到她的尸梯,反倒是发现了来路不明的足迹,她有可能是被人救走了。
休不记得自己那时是什么感受了,阿黛尔没死,他好像也并没有多开心,只是有一种莫名的释怀。他将这份释怀解释为对谢利的担心——因为不愿意谢利沾染太多的罪恶,所以不想让谢利杀人。谢利要杀的人没有死,这就意味着他的恋人背负的罪孽减轻了一分,是好事。
然而时至今日,他没有办法再用这样的解释来欺骗自己了。阿黛尔死去已有一月,他的心也也一点点的枯萎。起初他还在祈祷,希望这又只是一个误会,阿黛尔会在哪天又突然的出现在他面前。可是一个月过去,他期待的画面始终没有出现。阿黛尔是真的死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谢利的可怕,在谢利的手中,阿黛尔绝对活不下去。
如果谢利杀死的是别的女孩,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悲伤吗?他不知道。阿黛尔已经死了,一切假设都没有了意义。在得知阿黛尔死讯的那一天,他起初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却在与传信之人交谈时,猝不及防的呕出了一口鲜血。阿黛尔只是一个与他交集并不算深的普通女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潜意识里将阿黛尔视作了自己的光。
窗台上的陶瓷花瓶中再也不会有盛放的鲜花了,因为那个会为他送花的人已经不在了。
在休卧病的这段时间里,他时而昏沉时而清醒,在昏沉的时候他梦见了一些往事,梦里他自荆棘丛中穿过,阿黛尔站在荆棘的尽头,在对上他的目光时,冲他微微一笑,笑容像极了他的母亲。
*
为阿黛尔之死而悲伤不仅有休,还有她的父亲以及她过去的朋友。
在伦巴纳贵族的交际圈中,阿黛尔的人缘不算差,那些曾经和她一起参加过茶会的贵妇小姐们、那些曾经赠过她鲜花的贵公子们,都纷纷为她的逝去而落泪。
她的父亲艾伦也为这个女儿而悲痛,本就年事已高的艾伦在经历了丧女之痛后彻底消沉,在那之后就住进了伦巴纳贵族医院,见过这位老侯爵的人都说他如今是彻底垮了,原本灰褐色的头发成了花白,甚至就连神智都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唯一会为阿黛尔之死而开心的恐怕只有凯瑟琳,由于施救及时,哪怕被利器剖开了腹部,医生仍然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她的性命。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之后,凯瑟琳就有了足够的精力处理默里家的事务——这对家族来说是好事。那些原本以为可以趁艾伦病重的机会抢夺财产默里家远亲,都在凯瑟琳凌厉的手腕下铩羽而归。她还腾出精力雇佣了工匠修缮默里宅倒塌的房屋,向政府申诉赔偿。这位默里家已经出嫁的长女,在父亲病倒妹妹去世之后,不负众望的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主心骨。
当然,如无意外,她也将在艾伦死后继承家族的一切。到时候兼有斯诺特和默里两家财产的她,说不定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富有的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