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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检(第1/2页)
“终于能见到我的人了！！”
陈元满心期待了起来，随即跟着豹哥，在山城的梯坎上七拐八拐，绕得他自己都快晕头了，才钻进一条背街的小巷子。
巷子尽头，一栋三层的小招待所，门口的招牌字都掉了一半，剩个“招”字孤零零挂着。
豹哥上前，三长两短，敲了敲门。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里头扫了一圈，这才把门拉开。
陈元刚迈进去一步。
一道粉红色的影子，“呼”地一下扑了过来，直接挂在了他身上。
“蜥蜴哥！！！”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夹子音，又甜又腻，还带着哭腔。
十三娘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两条腿盘着他的腰，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呜呜呜地哭。
“你个死人！你知不知道我都哭了三天！眼睛都哭肿了！他们说你死了，说你让狙击手打成筛子了！呜呜呜……”
陈元搂着她，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妮子原本就没多少肉，抱在怀里跟抱了只小猫似的。
“好了好了。”他揉着她的头发，“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阎王爷不敢收我。”
“呸呸呸！不许说那个字！”十三娘抬起脸。
那张脸妆都哭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哪还有半点北镇龙头的样子。
旁边的豹哥，眼观鼻鼻观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个……”豹哥咽了口唾沫，识趣地往后退，“大哥，我去外头守着，给你们放风。”
“嗯，机灵点。”陈元挥挥手。
豹哥溜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
十三娘还挂在他身上，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脖子。
“行了啊。”陈元把她从身上扒下来，按在椅子上，抽了张纸给她擦脸，“再哭，你这脸就没法看了。”
“没法看就没法看！”十三娘抽噎着，一把抢过纸，胡乱抹了两把，又扑进他怀里，“你命都差点没了，我还要脸干啥！”
陈元由她抱着，等她哭够了，才掰着她的肩膀，正色道：“说正事。蜀都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十三娘吸了吸鼻子，情绪慢慢收回来，往他怀里一靠，声音也稳了。
“蜀都还算太平。”她说道，“三娃的场子被砸了几个，雷猛折了些人手，不过说到底，他们就是混社会的龙头。在王家那种庞然大物眼里，就是脚边的蚂蚁，蚂蚁爬两下，人家懒得专门抬脚碾。”
“他们安全就好。”陈元松了口气，随即眼睛眯起来，“我问你，王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十三娘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她从他怀里坐直了，摸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点上抽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把地网能动的人都动了，查出来的消息看得我后背发凉。”
“哦？说来听听。”
“华夏的世家，是有等级的。”十三娘竖起一根手指头，“最低一档，三流世家，传承三百年以下。你之前灭的那个沈家，就是这个档次。”
陈元点点头。
“第二档，二流世家。”她又竖起一根手指，“传承三百年以上。上官家，就是这个档次。”
“这些我都知道了。”陈元皱眉道，“往上呢？”
“往上，是一流世家。”十三娘的声音压低，“传承五百年以上！这个档次的家族，已经很少在俗世露面了，他们的产业、人脉，全藏在暗处。地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就摸到几个姓，连人影都摸不着。”
“王家，是一流世家？”陈元问。
十三娘摇头。
陈元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蜥蜴哥，你听我说完。”十三娘往他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在一流世家上面，还有一档。地网从一些古籍残卷里翻出来一个词，叫‘名门世家’。传承一千年以上，根子能追到宋朝去。”
“宋朝……”陈元的瞳孔缩了一下。
“可王家…”十三娘盯着他的眼睛，凝重说道，“不在这一档里。”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窗外有猫叫，叫得人心里发毛。
“你的意思是……”
“还没完。”十三娘的喉咙动了动，又抽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名门世家上面，我查到的东西更邪乎，是望族世家。传承一千五百年往上，能追到魏晋南北朝。这种家族，朝代在他们眼里，就是一阵一阵的潮水涨落，他们站在岸上，看了十几二十个朝代生，十几二十个朝代死。”
“王家……”陈元的声音有点哑，“在这一档？”
“也不在。”十三娘摇头。
“嘶——”
陈元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一千五百年往上的望族，都装不下王家？
那王家是什么怪物？？？
“望族上面，”十三娘苦笑了一下，“地网查不到了，一个字都查不到。就好像那里有一堵墙，墙后头的东西，不许人世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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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了无数关系，翻了几百本古籍，只在宋朝一个落魄文人的手札里，翻到一句话。”她掐了烟，看着陈元，一字一句地念，“望族之上，尚有真龙，真龙一怒，江河改道。”
屋里静了很久。
静得能听见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真龙……”陈元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好家伙，老子这是捅了天了。”
“蜥蜴哥。”十三娘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我怕。”
这个在东南亚把人心算计得跟算盘珠子似的女人，说出“我怕”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地网撒出去这么多人，查一个家族，查到连门槛在哪儿都摸不着。”她咬着嘴唇，“这种存在，想捏死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说，我们能赢吗？”
陈元没说话。
他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能赢不能赢，我不知道。”他弹了弹烟灰，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只知道，他们杀了十一号。当着老子的面，捏碎了她的天灵盖。这笔账，不死不休！”
“赢不了，也得打。”他把烟头摁灭，“打不过就十年，二十年……老子这条烂命，跟他们耗到底！”
十三娘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团烧得越压越旺的火。
陈元思考了一阵，又继续说道，“我从上官皓月嘴里，掏出了点东西。”
“王家内部，分新派、旧派、信仰派。”陈元一字一句说道，“王腾，是新派推出来的。”
“你知道王腾为什么那么强吗？强到一拳把庞哥打飞！”
“为什么？”十三娘好奇地看着陈元眼睛。
“他们家族，收了从古至今的传统武学，杀人术全在他们手里。光这个还不算……”陈元顿了顿，“最近几十年，他们还搞基因。把动物的基因往人身体里融，猎豹的速度，熊的力量，蝙蝠的耳朵……造出来的人，叫‘全能战士’。”
十三娘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
“这……这是真的？”她的声音都变了，“基因改造？那不是电影里才有……”
陈元竖起一根手指头，“庞哥的胸骨，一拳就塌了。你觉得我在跟你讲电影？”
十三娘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陈元看着她眯起眼睛道，“你说这种东西……我们能不能搞到？”
十三娘飞快地转着脑子，手指头在桌上慢慢敲打着：“难，太难了！这种东西，现在只有王腾一个人有，说明是他们最核心的机密。他们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网罗了最顶尖的天才，这种项目，外人连边都沾不到……”
她越分析，声音越低，最后自己都不说了。
陈元捏着眉心，脑袋有点发胀。
武学，人家攒了上千年。
科技，人家玩了几十年。
钱，人家不知道有多少。
人家随便出来一个，就能把他这边的顶尖战力一拳打飞。
这盘棋，从棋子到棋盘人家都占完了。
“不想了。”陈元甩了甩头，“想也没用，先把能干的干了。”
“你这次带了什么人来？”
“地网里挑的苗子。”十三娘说，“十几个，全是搞情报有天分的。耳朵灵，眼睛毒，学东西快，我准备在山城给他们搭个窝，慢慢织网。”
“好。”陈元点头，“山城这张网，必须织起来！还有，上官家灭了没？”
十三娘继续汇报，“那一仗，龙王殿折了一百多个，拾荒者那边更惨，躺了两百多。秦幽的腿，苏薇的胳膊，都接上了。庞德国胸骨断了六根，卓玛她们伤得轻重不一。我把秦守仁老爷子请去了，老头一听是你的人，二话不说就出手了，现在都在一个隐蔽地方养着，命都保住了。”
“其他人呢？”
“全遣散了，化整为零，猫在各个地方。”十三娘叹气，“上官皓月虽然失踪了，可上官家的骨架还在，他们控制的那些产业、人脉，只是受了震荡，没断根。道上现在悬赏你的单子，还在加码。”
陈元把这一切，一件一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看着十三娘，认真地说：“十三娘，地网，往山城铺，我要这座城，往后有只母蚊子飞进来，我都知道。”
“铺可以。”十三娘忽然笑了，眼波一转，那点正经劲儿唰地没了，夹子音又黏上来，“可是蜥蜴哥…………”
她站起身，扭着腰走过来，一屁股坐进他怀里，两条胳膊环上他的脖子。
“铺网很耗费精力的呢。”她凑在陈元耳边，热气往他耳朵眼里钻，“人家大老远跑来，担惊受怕，眼睛都哭肿了。你就一句‘铺’地网，就把我打发了？”
陈元心里咯噔一下。
“那……你想要啥报酬？”他硬着头皮问。
“你说呢？”十三娘咬着嘴唇，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画得人心里发毛，“人家刚才光顾着哭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瘦了没？伤到根骨没？让娘来检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