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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
萧辞忧尝试了用姓名起卦,结果如她所料,无应。
她说:“姓名是气之门户,如果现在她改名了,那这个名字对应的气门就关上了。”
许九眼巴巴的看着她:“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萧辞忧说:“有,再试试大六壬寻人。”
许九赶忙坐直,像个精神抖擞的小狗。
其实他听不懂什么大六壬,但这个姐姐看起来很厉害,肯定能找到十六!
六壬盘上,游神落在天盘辰位。
“辰为东南,近水,附近有水池……”
萧辞忧又排了一次,游神却落在了戌位。
第三次,游神落在丑位。
“她的气太散了,像一把沙子扔在风里,我每次抓到的都是不同的沙,但没有一粒沙能带我找到她散落的位置。”
季倾越看着许九失落的眼神,问萧辞忧:“但许十六还活着,对吧?”
萧辞忧点头:“当然,气还在,人自然是活着的。
再试一次奇门遁甲的九宫寻人,我并不是很擅长这方面,别抱太大希望。”
季倾越惊讶道:“大师,还有你不擅长的呢?”
萧辞忧为自己辩解:“奇门遁甲很难学的!排盘复杂、起局耗神就不说了,至少得学七八年才能入门。”
萧言汐问:“那你认识会奇门遁甲的人吗?”
萧辞忧本想将这个话题揭过去,可看着萧言汐这清丽脱俗的熟悉脸庞,又忍不住开口:
“我师姐会,她这方面很厉害。”
萧言汐说:“如果不方便请她来的话,要不通个电话问问?”
萧辞忧低下头,闷闷道:“电话也不方便。”
裴修砚手里的水杯突然打翻在桌上,浸湿了整张纸,打断了这段对话。
“再拿一张吧,纸在书房右边抽屉里,你自己去拿。”
萧辞忧转身往楼上走去。
过了一会,她拿着白纸走过来,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她以今天的日子为基准定局,低声念叨着:
“未时……今天是大年初一……那应该是阳遁吧?阳遁几局来着?
冬至惊蛰一七四,小寒二八五同推。
大寒春分三九六,立春八五二相随……”
念着念着,她又拿出日历翻看:“哦,大寒后第九天……正属中元,九局?
嗯!没错!是阳遁九局!”
季倾越低声道:“她好像真的不太擅长,她之前给别人算命的时候从来不用这么掰手指头。”
裴修砚点头表示同意。
萧辞忧又开始排地盘,布天盘,再布八门、八神、九星。
忙活了足足半小时,终于在纸上画出一个完整的九宫盘。
最后,以时干为用神,寻许十六所在。
“乙落离九宫……天蓬星,主消耗……
离九宫带伤门……生门在艮八宫……”
萧辞忧咬着笔头:“等会等会……”
她又从头排了一遍,眉心皱的能夹死蚊子:
“天芮星主病,也在艮八宫,与生门同宫啊?”
季倾越嗑着瓜子:“问我呢?”
裴修砚将剥好的花生放在一边,顺手用花生壳砸过去:“别干扰她。”
季倾越仰天长叹:“为什么玄学到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变成数学啊?宇宙的尽头难道是九九乘法表?”
萧辞忧则已经完全沉浸在解盘之中:
“离九宫属火,克火者为水,水则对应坎一宫……
坎一宫地盘为戊,天盘也是戊,主根深蒂固……”
萧辞忧的笔尖在纸上轻敲,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不知是在解盘还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她好似下定了决心似的,说:“许九,你脱掉鞋子,跟我出来。”
许九立刻照做。
萧辞忧也将拖鞋脱在门口,往花园走去。
她找了一块泥土地,说:“你就站在这里,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许十六的名字,回忆她的长相、穿着、你们以前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能说话,不能走神,能做到吗?”
“能!”
萧辞忧站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同样闭上了眼睛。
裴修砚忽觉腕上一热,低头看到红线亮起,紫气缓缓涌向萧辞忧,而后缠绕着金色灵力,如雾气般向地面沉降。
寒冬腊月,许九冷的有些发抖,可萧辞忧的额间竟沁出一层薄汗。
众人都有些担忧,一怕许九冻坏,二怕萧辞忧过度耗神。
好在三五分钟后,萧辞忧便睁开眼睛,说:“好了!”
季倾越立刻用大衣裹住许九,直接把这小狗似的孩子夹在腋下带回客厅。
裴修砚也拎着萧辞忧的拖鞋快步迎上来,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萧辞忧扶着裴修砚穿好鞋子,说:“等会再跟你细说。”
两人走进客厅,许九一边跺脚取暖,一边问:
“姐姐,找到十六了吗?”
萧辞忧说:“她就在京市,正南方向。
但是我刚才说过了,她的气太散了,我找不到准确的位置。
这次是因为你这个问卦者、我这个施术者和她同处京市,才能通过地气感应到,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所以我需要你回到院长身边,找一些跟她有关的东西。
照片也好,她穿过的衣服也好,还有睡过的枕头、扎过头发的皮筋……
只要是她用过的,越多越好。”
许九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大人肯定是在骗他。
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把他骗回海市的孤儿院而已。
萧辞忧又说:“不过我起卦寻人是要收钱的,你得给我打个欠条。
找人三百,加上送你回去的机票,一共算你一千块,衣服和饭菜就当送你的,
以后你要是还不上,就来我家店里打工抵债,愿意吗?”
许九闻言,眼神亮了亮:“真的?”
既然要他还钱,那应该就不是骗了吧?
萧辞忧写下欠条,又去书房拿来印泥,说:“你在这按个手印。”
许九用大拇指沾了印泥,用力按在了欠条上。
“姐姐,我这就回去找!”
萧辞忧又拿起一张纸,在背后写了自己的手机号:
“找到之后打电话给我。”
“好!”
许九接过纸条,小心翼翼的折好装起来,又对其他人鞠躬:
“谢谢哥哥姐姐!”
他那冻得通红的小脸更红了,衬的双眸如星辰般明亮。
正好佣人给他买衣服回来,叫他去试穿,他欢天喜地的跑回了房间。
裴修砚看着房间门关严实,才开口询问:
“怎么突然真的要帮他找了?”
萧辞忧说:“虽然我不精通这方面,但排了三遍结果都是一样——
生门是吉门,八神为九地,主持续不中断,丙丁火同宫,主温暖、热气。
也就是说,许十六现在吃得饱,穿得暖,而且吃穿供给都很稳定长久。”
季倾越一脸疑惑:“那问题出在哪里?”
萧辞忧说:“病星与生门同宫,这意味着‘养’和‘病’是纠缠在一起的。”
裴修砚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养她的人虽然让她吃穿不愁,但这吃穿物品都有问题?”
萧辞忧点头:“没错,而且离九宫的八神为腾蛇,主纠缠、邪祟、怪病。
腾蛇加伤门加天蓬星,是奇门中最典型的邪术致病格局。
以防万一,我又在盘里排了加害者的存在,也就是克火的水。”
裴修砚问:“就是你刚才说的什么坎一宫……两个戊?”
萧辞忧惊讶于裴修砚竟然记得,说:
“对,结果是玄武加杜门加天柱星,即有人在暗中操作,用邪术封闭许十六的气机,不断消耗她的身体,让她一点点……烂掉。
如今不仅找到了蛛丝马迹,而且还与邪术有关,那我就必须得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