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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不算拥堵的路上足足开了一个半小时，开上一条双车道的柏油路。
路旁栽种着银杏树，深冬时分已经不见一片叶子，只剩枯枝刺向蔚蓝的天空。
随着道路尽头的闸机渐渐拉近，萧辞忧也看到了那栋通体白色的庞大建筑。
此处本就处于半山腰，远离市区，格外幽静，从正面看背靠一座低矮山丘，前方不远处还有一处湖泊，左右两侧有对称的树林。
“是藏风聚气的风水。”
季倾越说：“我后面调查了才知道，这一整片都是私人的，包括左右山林，少说值十几个亿。”
萧辞忧扯了扯唇：“实力不凡啊。”
汽车停在闸机前，便能看到白底黑字的导视牌，上面是方正的“承禧艺术中心”六个字，下面还有两行小字——
仅限预约参观。
本馆为私人藏品展示空间，不对外开放售票。
保安亭里走出一个身穿制服的保安，二十出头的样貌，眼睛亮晶晶的，不像是辛苦的打工人，倒像是个充满活力的大学生：
“您好，请出示一下预约函。”
季倾越拿出一个黄色信封递过去。
保安打开检查了一下，按下遥控，闸机缓缓开启。
汽车再次启动。
季倾越得意道：“死老头还是有点用的，我威逼利诱了半天，暗示他我知道蜡像的事了，让他给我弄个预约函，我要给砚子治病，他还真给我弄到了。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凭这个预约函多逛几个房间，找找许十六，省的许九那小子到处乱窜。”
萧辞忧说：“刚才那个保安入了玄门，但修偏了。”
季倾越大吃一惊：“什么？！”
他从后视镜张望那个年轻的小保安，说：“邪修啊？”
萧辞忧点头：“嗯，和杜心语一样，是有天赋的人，但跟错了师傅。”
季倾越问：“那他会怎么样？”
萧辞忧说：“如果只是在这里看门，那就不会积累太多业报，最多是来世投不了好胎。
可如果将来修炼有所突破，替他师傅做点大事，结局可以参考容烛容烬。”
季倾越不由攥紧了方向盘，低声道：
“说不定他根本不知道他师傅是干什么的……该死的邪修……”
在季倾越絮絮叨叨的声音里，萧辞忧终于看清了这座艺术中心的全貌。
整个建筑呈矮圆柱形，通体白色，外立面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在寒冬的枯枝掩映下呈现出人力与自然碰撞的美感。
前院十分开阔，地面铺设了大块浅灰色花岗岩石板，缝隙极窄，几乎看不到接缝。
正门是一整面无框玻璃幕墙，高约六米，宽度占了建筑正面三分之一，玻璃的透光率极高，从外面能隐约看到门厅内的接待台和悬挂的巨幅抽象画。
总之，这座艺术中心从外观上看，完全是一座标准的、造价不菲的当代民营美术馆。
两人走进大门，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女人快步迎过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悦耳声音。
“季先生，早上好，欢迎您光临承禧艺术中心。”
女人的双眸同样璨若星辰，脸上洋溢着充满希望的笑容，和外面那个保安如出一辙。
她的胸牌上写着“如雪”两个字。
季倾越看向萧辞忧，眼神里带着询问。
萧辞忧轻轻点了下头，示意他想的没错。
一样是个有天赋的人，一样修错了道。
“季先生，定制业务请上二楼。”
季倾越说：“我们想先参观一下一楼。”
如雪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这边请。”
一楼层高六米左右，展示的是当代蜡像艺术，展品分为两大版块——古代、近代。
每一尊蜡像下面都有一块黑色亚克力说明牌，写着人物简介，完全符合正规展览的规范。
蜡像的制作水准极高，皮肤的肌理、头发的质感、衣服的褶皱都逼真到让人想伸手触碰。
季倾越问：“怎么没有现代啊？”
如雪说：“现代的蜡像未必都适合展出，而且展出也要经过本人同意，比如季老先生的蜡像，已经展示在市美术馆了。”
季倾越追问：“不适合展出是什么意思？”
如雪却笑而不语。
整个展厅很大，萧辞忧像个认真观展的游客，停驻在每一尊蜡像前，研读说明牌上的每一个字。
足足逛了十五分钟，如雪才再次开口：“二位，请上楼吧。”
两人跟着如雪走进电梯，看着她拿出一张黑色卡片刷卡，按下二楼，电梯缓缓上升。
“我们只有一楼是公共展厅，二楼只对VIP贵宾开放。”
季倾越问：“那三楼呢？”
如雪微微一笑：“三楼只对更高级的贵宾开放，由馆长亲自接待。”
季倾越说：“定制蜡像的客户还分这么多等级呢？他们是比我们花的钱多还是长得比我们好看？”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二楼，门打开。
如雪回头看了季倾越一眼，浅笑道：“他们病的更重。”
季倾越的表情僵了一下，对萧辞忧说：“她倒是挺直白的。”
萧辞忧无语：“难不成我们真是来定制蜡像的？她身上的邪气更重，显然要比门口那个保安知道的事情更多。”
如雪带着他们走到VIP贵宾室门口，推开门，请两人落座，倒了两杯茶后，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张调查表和一本图册递给两人。
“请填写一下相关信息，图册上是定制蜡像的流程，两位看完后有什么疑问再叫我。”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了贵宾室。
季倾越抽出调查表看了一眼，说：“和我上次填的一样，只要定制者的身份资料，我估计是要核实别人有没有资格做他们的客户。”
萧辞忧摇摇头：“不是，我们虽然是经人介绍来的，但也是拿到了这家展馆发出的预约函的。
他们当然是已经核实过裴修砚有资格做他们的客户，才会发出这封预约函。”
季倾越疑惑道：“那填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萧辞忧说：“你们做生意的，如果让客户填一份基础资料，是为了什么？”
季倾越挑眉：“大师，你说话的语气跟砚子似的。”
他挠挠眉心，也用裴修砚平时的思路去思考这个问题，说：
“那无非就是三种，一，保存一份标准化的客户档案，方便之后开发票和出合同。
二，给其他部门看，免得口头传来传去出现信息差。
三，通过基础信息分析客户的真实需求，定制专属方案，留住大客户。”
萧辞忧说：“这里应该不会给我们发票和合同。
所以，这份资料填下去，意味着留了一份裴修砚是其中一员的证据。
而且如你所说，他们会留住大客户，没打算做一锤子买卖。”
萧辞忧一转头，季倾越已经把表填完了：
“管他呢！反正上次已经填过了，也不差这一次，等砚子醒来会给我善后的！
好了，我去叫她过来走定制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