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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亡者的残愿(第1/2页)
战场的血腥味混杂山谷里飘来的阴冷雾气，久久不散。
众人就地稍作休整。柯尔从背包翻出粗布绷带与疗伤草药，挨个分发。瓦伦手臂上那片被巨鬃兽腐蚀粘液烫出来的伤口火辣辣作痛，他咬着牙任由柯尔敷上草药包扎；作为一名11级的武者，他的肉体抗性远超常人，可那特殊腐蚀依旧留下刺痛的灼伤。盖伦简单处理虎口撕裂的伤口，长剑斜拄在地，这名14级武者距离人类英雄级的15级门槛仅有一步之遥，也是这支小队能够承接C级高危任务的核心底气，他目光望向山谷幽深的内部。莱恩撕下布条缠好小腿的咬伤，指尖擦拭着双匕上魔物的黑血，金属刃面映照出周围灰蒙蒙的黑雾。
塔塔丽也借着短暂的间隙调匀呼吸。方才接连定点穿刺、凭空生成大量金属丝线，体力消耗巨大，手臂微微发酸。她悄悄感受体内流动的力量，昨夜超负荷使用能力带来的提升确确实实留存了下来，钢刺的穿透力、丝线的切割强度都较之前更强，唯独要时刻提防那类特殊的腐蚀邪能。
“巨鬃兽已经倒下，可黑雾还源源不断从山谷最深处涌出来。委托没有到此结束。”盖伦把长剑重新入鞘，“大家伤势都不算致命，简单处理完毕，我们继续深入。”
几人纷纷点头，收好各自装备。
队伍排成稳妥的推进阵型。猎人柯尔居于靠后的高位，长弓握在手中随时警戒四周；盖伦与瓦伦一左一右走在前排，斗气在体表微微流转；刺客莱恩身形半隐在阴影之中，游走在队伍侧翼；塔塔丽处在中间位置，指尖萦绕几缕几乎肉眼难察的金属细丝，地底金属的脉络时刻在她感知范围内铺开，提防泥土之下潜藏的偷袭。
越往山谷内部行进，草木越是枯萎。地面的泥土变成灰黑色，石块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邪能霜霭，周遭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兽的声响，只剩下黑雾缓缓流动的细碎嘶嘶声。
山谷的尽头，一处坍塌过半的岩洞敞开洞口。岩洞外散落着早已锈蚀破碎的冒险者装备，开裂的盾牌、断成几截的长枪、沾满尘土的旧背包，还有数块褪色的冒险者公会C级身份牌散落在乱石堆里。
岩洞之内，人工开凿的石坑中，一汪泛着暗紫微光的泉水静静涌动——这便是亡灵法师亲手造出的邪能涌泉。泉水不断蒸腾黑雾，持续向外逸散邪能，这片山林魔物畸变，源头就在此处。
一道人影缓缓自涌泉旁转过身。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大半皮肉腐朽脱落，灰白的骨骼多处裸露，破烂褪色的旧冒险者斗篷披在骨架般的身躯上，眼眶之中跳动着两团幽碧的邪能鬼火。
看见那副骷髅森森的模样一瞬间，塔塔丽后背骤然窜起一阵寒意。明明手中掌控着强大的金属力量，可少女本能的惧意不受控制翻涌上来，指尖微微发颤，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她咬紧下唇强行压下想要后退的冲动，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心脏却砰砰狂跳。这就是她一直不愿直面的东西——亡灵、鬼怪一类的存在，就算明白对方只是邪能催生的不死躯体，生理性的恐惧依旧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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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是曾经一名C级冒险者，如今堕落的邪能亡灵法师艾莫。生前仅有12级，可借由邪能涌泉的源源供给，如今的实际战力已经达到英雄级的16级。
他手中握持一根缠绕枯骨的法杖，法杖顶端的晶石悠悠荡漾出暗紫色邪能波动，周遭空气随之变冷。岩洞四周，十几头刚刚被邪能涌泉催化完成的低级不死魔物正缓缓苏醒，骷髅兵、腐烂的行尸，零零散散分布在岩洞两侧，守在泉水周边。
骷髅空洞的眼窝、行尸溃烂淌出粘液的躯体映入眼帘，塔塔丽呼吸下意识放轻，攥紧了手心，金属丝线绷得更紧，靠着理智逼迫自己专注战斗，不去多想那些惊悚的形貌。
“又一组冒险者吗。”
亡灵法师的嗓音干涩沙哑，仿佛砂石摩擦木板，混杂着亡灵特有的幽幽回响。他没有立刻驱使魔物扑杀过来，静静站在涌泉边，鬼火一样的双眼扫过盖伦小队全员。
盖伦横剑挡在队友身前，斗气悄然提起：“你是谁，这汪邪能涌泉，这片区域魔物畸变，全都是你的手笔？你本是冒险者，为何要造出这泉水催生魔物，打算进攻落枫镇？”
亡灵法师低沉地笑了，笑声满是悲凉与怨愤。
“我叫艾莫，多年以前，我同样是C级冒险者。曾经我也和你们一样，接下委托守护落枫镇的百姓。”
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落枫镇的方向。
“当年，落枫镇郊外爆发魔物潮，我带着一支冒险者小队拼死抵挡。我们浴血奋战，大半同伴战死，勉强把魔物浪潮拦在镇子之外。可战后领主麾下的官吏，克扣本该发放给冒险者的抚恤与酬劳。战死同伴的家人得不到分毫接济，活着归来的我们，反倒被镇上部分居民猜忌，说我们引来灾祸。”
“我四处奔走申诉，换来的只有冷眼与推诿。后来我独自接取危险的深山委托，希望积攒功绩，逼迫上层正视这件事。却在这片山谷遭遇大批魔物，重伤濒死。濒死之际，我接触到埋藏此地的古老邪能。死亡没有带走我的执念，反倒将我转化成这般亡灵。”
他低头看向脚边汩汩翻涌的邪能泉水。
“这口涌泉，是我耗费数年心血，以邪能、骸骨与地底暗流亲手构筑而成。泉水持续滋生邪能，不断把野兽、死者转化成畸变魔物与不死族。”
幽碧鬼火剧烈跳动。
“我没有单纯想要毁灭落枫镇。我要造出一支不死与畸变魔物组成的军队，兵临城下。逼迫镇上的领主、那些冷漠的居民好好看一看。看一看曾经为他们流血牺牲的冒险者落得何等下场。我要让他们体会一遍，当年我们同伴亲人承受过的绝望。”
柯尔攥紧手中长弓，眉头紧紧皱起：“官吏的过错，为何要把整个小镇无辜的普通人卷进来？”
“无辜？”艾莫的骷髅头颅微微扬起，语气满是自嘲，“当不公发生的时候，多数人选择视而不见，冷眼旁观，那便也算同谋。”
莱恩已经悄然挪动脚步，借着黑雾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