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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为难,你们自个也讨不到好处。”
“……是。”李怀济哑声应道。
赵管事转身向外,继续道:“大人说前院来了贵客,指定你去端茶送水。可我见你这副模样,恐污了贵客的眼。速速去柴院整理干净,再换一身体面衣袍,我这便领你出去,为大人和贵客奉茶。”
“……是。”
第7章本分
李怀济跌跌撞撞跟在赵管事身后。
他浑身无力几度险些跪倒,又扶着墙壁勉强直立。
赵管事走了又停,终于回头露出不耐神色:“怎的是个这种病秧子?大人买你回来,岂不是亏本买卖。”
李怀济咬牙不语,只一步一步继续往前挪。
“我劝你走快些。”赵管事道,“贵客可不等人,大人也不好教人久等。”
“……明白。”
赵管事脚步一顿,面露不豫:“回话的规矩,旁人不曾教你?”
李怀济一怔。
“什么明白明白,你自己什么位子,难道分辨不清?”
李怀济张了张嘴,艰难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小人明白。”
赵管事的面色舒缓了几分。他上前几步推开柴院大门,语气不耐地道:“快点,我只给你半盏茶的空余,把自己收拾干净。”
“……是。”
李怀济跨入柴院,院中本有些仆役聚着闲谈,看见他都露出惶恐的神色,干活的继续干活,清闲的躲回屋里。
他没有理会这些异样的眼光,只拖着步伐往柴房去。他在柴房一角翻翻捡捡,找到一套干净的麻衣。
只有麻衣。无论是秋还是冬。酷暑或是严寒,只有麻衣。
他只抱着那衣物怔了片刻,便撑着墙往伙房走去。里面冷锅冷灶不剩半滴热水,而赵管事允许的空余根本来不及生火。
他转而进入一旁的沐房。墙根摆放着未及用完的半桶冷水,旁边搁着一个及踝的木盆。
他在矮凳上放好麻衣,就走到墙根,奋力将桶提起。他挪到木盆边往里倾倒,水滴溅在脚踝上刺出清晰的凉意。
待半桶水悉数倒完,他已经气喘吁吁。搁下水桶歇息片刻,他开始解衣。
他或许的确是瘦了。他望着自己突兀的锁骨,不自觉地想。他从前并非这副模样,也曾可策马执戟横扫八方,可那回想起来像是别人的身体,而今的他就连半桶水也提得困难。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迅速地脱掉浑身衣物。消瘦的身躯暴露在空气里,僵冷的双脚踩在地砖上。
他弯下腰去清洗长发,头皮开始感到针刺般的凉意。伴着哗哗的水声,寒意逐渐侵袭,带走了肌肤上残存的暖意,让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好头发尽数挽起,又拾起一旁的葛布开始擦洗身体。
与冰冷葛布接触的瞬间,凉意激得他浑身一颤。他咬紧牙关,可牙齿却不听使唤。每当葛布在皮肤上掠过,牙齿便也跟着剧烈颤抖。齿面相互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在静谧的沐房里十分清晰。
他感觉又冷,又热。他浑身上下一阵阵战栗,那点可怜的热度又很快散去重新变冷。他本来已经冷到极致,可与葛布接触的肌肤又因过于冰寒刺骨,竟反倒生出发烫的错觉。
他几乎就要昏厥过去,或是变成一块木头。他艰难地拭遍全身,才穿上那套干净的麻衣。
当他撑着门框走出沐房时,赵管事投过来不耐的目光,又瞬间转为惊骇。对方的视线自他乌青嘴唇下移,落在他单薄似夏的麻衣上,又惊又疑地开口询问:“你的絮衣呢?”
“……没有絮衣。”李怀济哑声答。
“你连絮衣都没有?!”赵管事露出惊诧的神色,见他点头,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偌大一个相府,就连给一个奴才缝制絮衣的银钱都没有?!”
李怀济这次垂下头颅,不再说话了。
赵管事举目打量柴院,就见来往仆役皆着厚实棉布絮衣。故而当他转头再望向李怀济时,面上便多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