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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集 两路鏖战芦苇滩,双将破伏清险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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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集两路鏖战芦苇滩,双将破伏清险障(第1/2页)
    滩涂之上,两军彻底混战在一起,刀枪碰撞之声响彻整片浅水洼地。脚下本就是经年积水淤积而成的软泥滩,无数士卒来回奔踏搅动泥水,混着不断流淌出来的鲜血,将整片滩地泡成浓稠滑腻的血泥。四处飞溅的泥水泼洒在将士甲胄、面庞之上,每一次兵刃相撞、战马踏地,都会掀起大片浑浊的泥浆,腥臭血气顺着阵阵湖风四下弥漫,这片芦苇滩已然化作一处残酷的血肉沙场,双方士卒红着眼厮杀搏命,谁都不肯轻易向后退让半步。
    北侧芦苇丛间,彭乐催马直冲上前,阔背长刀裹挟滩间血泥横劈而出,直取李牧胸腹。连日驻守望津堡,彭乐心中本就积攒了重重的压抑,此番领命出城设伏,本打算借着苇丛地利重创来敌,不料埋伏提前败露,只能被迫转为正面死战,这一刀几乎倾尽了他全身气力。李牧稳坐马背不动,七十余斤寒铁长枪横架格挡,金铁相撞爆发出震耳巨响,飞溅的泥水四下泼洒。巨大冲击力顺着枪杆传导至彭乐双臂,他虎口瞬间撕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进脚下淤泥,钻心的痛感顺着手臂一路窜至肩头,可他咬碎后槽牙,丝毫没有后撤半步的打算。
    彭乐不肯退让,旋马侧身躲开李牧紧随而来的枪尖突刺,长刀顺势贴住枪杆斜削,直指李牧握枪的手腕,专挑对手难以防备的要害下手。李牧手腕轻翻,长枪骤然下沉,枪尖扫向彭乐马足,逼得对方仓促抬蹄,攻势瞬间落空。二人深陷半尺淤泥往复缠斗,战马每一次抬蹄都要耗费比平地厮杀多出数倍的力气,行动远不如平地灵活,枯黄芦苇被马蹄、兵刃碾得粉碎,碎苇混着血水糊满彭乐甲胄,随着二人辗转缠斗不断从身上簌簌掉落。
    彭乐心中积压连日守城郁愤,刀法刁钻缠绕,不拼蛮力,专寻甲缝、脖颈、马腿等薄弱处下手,招招狠辣,只求尽快重创李牧,动摇北凌大军主将;李牧枪法厚重圆融,攻守无漏,枪尖虚实变幻,时而直刺面门,时而横枪锁死所有躲闪方位,稳稳将彭乐的攻势尽数接下,不留给对方半点可乘之机。转瞬百余回合厮杀不休,彭乐肩甲被长枪划开一道长口,皮肉翻涌流血,喘息粗重如同风箱,胯下战马久踏软泥,体力消耗极快,步伐愈发迟缓,马蹄数次险些深陷泥沼之中难以拔起;李牧虽不显疲态,掌心早已被枪杆磨出连片血泡,反复握持摩擦之下钻心作痛,甲胄缝隙灌满腥臭泥浆,厚重的重甲吸饱泥水之后,压得他肩头愈发沉重。
    南侧沙场,高昂与金兀术的厮杀全然是悍猛对冲,烈度更胜北侧。此前守城作战留下的左肩旧伤本就尚未完全愈合,连日调度兵马、登城巡查早已牵动旧创,此刻高昂左肩旧伤绷带早已渗血,暗红血渍一点点浸透外层甲衣,他手握七尺长刀策马猛冲,大开大合一刀劈向金兀术头顶,打算以雷霆一刀抢先压制对手。金兀术催动乌骓战马迎击,胯下乌骓本就是久经沙场的良马,只是踩入滩涂软泥,奔袭的速度也大打折扣,百斤狼牙巨斧高高抡起,硬生生接下这一刀,斧齿与刀身相撞,火星窜起数尺,高昂整个人在马背上剧烈一晃,胸腔气血翻涌,险些跌落马鞍,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金兀术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巨斧蛮横横扫,斧锋直劈高昂腰侧,力道沉猛难挡,斧风裹挟着飞溅的泥水扑面而来。高昂急忙勒马横挪半步,长刀斜撩而出,在金兀术肩头重甲劈出一道深痕,厚重甲片崩裂碎开。金兀术怒喝连连,巨斧一刀紧过一刀,斧风卷得泥水漫天飞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高昂只能借着芦苇丛不断腾挪闪避,借着苇杆稍稍卸去一部分巨斧的蛮力,长刀反复缠绕斧杆,伺机卸力反击,不敢正面硬接这势大力沉的斧击。
    二人酣战两百余合,高昂身上添满深浅不一的新创口,战袍被汗水与血水浸透,紧紧黏在皮肉上,每一次挥刀牵动伤口,都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挥刀的手臂渐渐控制不住发颤,出刀的速度也慢了不少;金兀术的战马大口喘息、浑身淌汗,口鼻不断喷吐白气,纵使天生膂力过人,长时间强攻之下,劈砍节奏也慢慢放缓,每一次抡起巨斧,都要比之前耗费更多气力。南北两处四员猛将死死缠斗,不肯各退半步,兵刃轰鸣震得整片芦滩都在发颤,两侧麾下士卒也随着主将的搏杀不断向前冲杀,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战马嘶鸣之声交织在一起,在旷野之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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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将死战不休,下方士卒早已绞杀成惨烈炼狱。李牧与金兀术早依萧何军令分兵行事,一半盾枪兵结成阵列,盾牌层层相连,正面抵挡东凛士卒冲锋,结成一道稳固的盾墙,枪兵自盾牌缝隙向前突刺,稳步向前推进;另一部分兵士分散开来,同步清理滩涂各处险障,厮杀、清障双线并行,无片刻停歇,两边任务同样凶险,丝毫不能松懈。
    滩涂主干道淤泥之下,遍地是削尖硬木制成的木刺,还有牢牢钉在泥底、专门绊倒骑兵的绊马索,皆是东凛士卒提前多日悄悄埋设在滩涂之中,用来伏击北凌大军的机关陷阱。清障兵士只能弯腰俯身徒手刨开湿泥,这般俯身的姿态全无盾牌防护,藏在芦苇死角的东凛散兵时不时射出冷箭、投掷短矛,专挑埋头清障毫无防备的兵士下手,不少北凌士卒未曾死于正面拼杀,反倒在拔除陷阱时负伤殒命;还有人脚下一滑踩中木刺,利刃刺穿脚掌小腿,剧痛之下直直栽倒在泥洼里哀嚎不止,滩上两军来回冲锋,转瞬便被往来人马践踏,再也无力起身。
    整片浅滩尸骸层层堆叠,泥水被鲜血浸成暗红,低洼处积起一汪汪血塘,断折长枪、碎裂木盾、残缺兵刃散落得到处都是,折断的羽箭、碎裂的甲片混杂在血泥之中。彭乐、高昂各领一万五千东凛兵马,埋伏计划早早败露,失去芦苇遮蔽的地利,只能硬扛南北两路夹击,士卒伤亡持续暴涨,阵型一步步溃散,残存兵士军心大乱,不少士兵眼见战局不利,心中萌生退意,已经无心继续死战。
    又缠斗数十回合,李牧抓住彭乐招式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破绽,枪杆猛撞彭乐胸口。彭乐喉头涌上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连人带马向后踉跄数步,攻势彻底滞涩,整个人一阵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另一边高昂左臂旧伤彻底崩裂,半边战袍尽数被鲜血浸透,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握刀的手臂剧烈抖动,他放眼望去,麾下兵士十损六七,遍地都是己方伤兵与尸首,心知再僵持下去,三万伏兵定会全军覆没,再也没有脱身回城的机会。
    彭乐强忍胸口闷痛,挥刀猛劈逼退李牧,放声嘶吼传令全军收拢残兵突围,声音嘶哑,穿透漫天喊杀传到每一名残存士卒耳中;高昂也拼尽全力架开金兀术巨斧,厉声号令各部朝着护城壕后撤。残存东凛士兵互相搀扶,丢弃残破旗帜与受损兵器,拼死冲破北凌包围圈,分批登上壕边预先备好的竹筏渡河,不少伤兵无力攀爬竹筏,只能抓着竹筏边缘随众人一同后撤,一行人狼狈奔回望津堡西门。城头留守守军将滩上大战看得一清二楚,见到自家残兵回撤,立刻拉动绞盘升起吊桥,重重关死城门,搬来床弩、滚木牢牢守住城关,以防北凌大军趁势直冲城下。
    此战东凛损失惨重,彭乐、高昂两部各折损一万将士,每一路仅余下五千残兵退守堡中,大量守城精锐折损在外,城内守军士气一落千丈,人人心中都蒙上一层浓重的阴影。
    东凛残兵全数入城,李牧、金兀术谨遵军令,没有派遣铁骑追击,唯恐望津堡城头床弩伏击追兵,反倒催促全军抓紧清剿滩涂所有障碍。士卒四下奔走,一根根扯出深埋淤泥的绊马索,刨除沿路密布的尖木刺,举火焚烧大片可供伏兵藏身的枯黄芦苇,再用新土填平暗藏杀机的泥洼,一寸寸打通东西两营互通的必经要道,将这片险些葬送东营大军的险滩彻底化作一条安全通畅的通路。
    此次出征,李牧、金兀术各自领兵两万开赴芦滩,正面厮杀死伤叠加清障时遭冷箭、木刺造成的损耗,两路各折损五千精兵,北凌总计伤亡一万余人,大量士卒或是身负刀矛重伤,或是被木刺、冷箭所伤,随军军医来回奔走不停,紧急救治伤者。等到整片滩涂陷阱尽数清除、往来通路彻底安稳,西天落日下沉,漫天橘红色的霞光慢慢褪去,暮色笼罩荒原,阵阵晚风带着战后的血腥吹过清理完毕的芦滩。李牧、金兀术收拢剩余三万完好士卒,妥善安顿轻重伤兵,一众将士甲胄沾满血泥,满身疲惫,缓缓率军折返望津堡十里之外的北凌主营,等候萧何召见,共商下一步攻城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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