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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内,她的衣服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随意扔在一旁的病号服。
周琮慎坐在沙发上垂头扶着额,掌心还攥着季疏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当时桑槐给她发的信息。
她父亲的和当初姜蕊的死。
可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思管这些东西,将医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人。
已经向警局打过招呼,成昆也已经在查各个路口的监控了。
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手机没拿,车钥匙也没拿。
去了她家,工作室,甚至联系了所有认识的人,都说没有见过。
天已经黑了,外边还在下着雨。
她还发着烧,能跑去哪里?
若是遇上什么危险……
周琮慎拧着眉,越想越觉得慌乱,胸腔内那股怒火再次涌上来。
一把将茶几上的杯子甩飞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病房内炸开来。
“一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众人被吓得猛地一震,为首的院长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刚进门的成昆显然被这阵仗狠狠惊到了。
总裁虽然平时脾气臭,但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摔东西。
见人进来,周琮慎睨了他一眼。
成昆忙收回视线,开口:“我们去查了各个路口的监控,小姐从医院出去以后,一路往北边走了。”
“北边?”
“对,顺着成华大道过去的,但是在新城路过了十字路口后就再没看见身影。”
周琮慎指尖再次收紧,他合上眼,心里那点希冀再次破灭。
成昆深吸一口气,“警方那边也已经出动警力寻找了,但是雨太大,所以寻找起来会有些困难。”
成华大道。
新城路。
往北她会去哪里?
“往北……”周琮慎默默想着,过了几秒,骤然睁开眼。
“墓园。”
“墓园方向的监控查了吗?”
看着时间,如果她中途没有坐车,眼下应该已经差不多到了。
她刚经历了难熬的时刻,没联系任何人,甚至连手机都没拿。
最有可能的就是去找她父亲。
桑槐找她说的话也是关于她父亲。
周琮慎猛地起身,拿过一旁的外套就往出走。
“让人重点将路线放在从医院到墓地路上,我先过去,有任何消息记得联系。”
“好。”
周琮慎离开,病房内站着的所有人才狠狠松了口气。
院长一脸愁容地看着成昆:“成助理,季小姐应该会没事吧?”
成昆看了一眼两鬓已经有些白的院长,叹了口气。
“您最好祈祷小姐没事,要是真的出了事,恐怕你这院长的位置明天就换别人了。”
—
季疏走到墓园时,整片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走了整整两个小时,脚后跟被磨得生疼。
找到父亲墓碑时,双腿发软,险些栽倒。
她撑着身子缓缓坐下,视线转到父亲照片上时,原本已经干涸的泪水,顷刻间翻涌而出。
“爸爸。”
“爸爸,好想你啊。”
她趴在石阶上,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瓷砖上。
贪恋得闭着眼,像是再次感受到了父亲的安抚。
他常告诉自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也什么值得流眼泪的事。
有时候觉得天大的事,再次回头看去,也觉得无足轻重。
可这一回,她真的撑不住了。
肩膀颤抖着,哽咽声压抑地散开。
她对着照片上的人呢喃着,语气里满是茫然和无助。
“可是爸爸,我真的觉得这个坎过不去。”
“所有人都好像在骗我,我已经分不清楚真假了。”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你能不能教教我?”
雨水顺着松柏枝不断滴落着,一点一点地砸在季疏肩头,冷意浸透着整个身子。
高烧带来的昏沉再次朝着头顶涌,她拉紧外套,蜷缩在墓碑前。
“我有些讨厌这里了。”
“这里处处都透着算计,这里的每个人都心机很深。”
“我们明明是普通人,明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死死盯着我们不放。”
她歪着头,看着雨滴一滴一滴落在石板路上,形成小水洼,然后荡起一圈圈波纹。
“你说得对啊,你说让我把你留在京都,这样我想你了就可以随时来看。”
她抬头看着照片上的人问:“可是你真的喜欢这里吗?”
为了她能常常看见,甘愿一个人睡在这个偌大的墓园。
这里京都人这么多,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排挤。
她也经常问自己,她真的喜欢这里吗?
好像不喜欢。
这里对她而言,好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季疏沉着气,看着周遭的一切。
上一秒平和起来的情绪,下一秒又瞬间炸开。
也许是天黑了,也许是突然从温情中醒了过来。
那股慌乱恐惧感再次席卷上来,那双眼再次变得警惕。
对,她得离开这。
“爸爸,我们回去吧,你之前说过你想回去的。”
“你不喜欢这里,我也不喜欢这里。”
“这个城市带给我们的只有痛苦和磨难,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真诚。”
“全是谎话和算计。”
季疏撑着发软的膝盖爬起,看着墓碑后沉重的石板。
“咱们回去吧,不在这待了。”
她抬腿跨过去,跪在地上,胡乱抠着石坂处的缝隙。
指甲蹭上泥土,被粗粝的边缘磨得发红也全然不觉,眼底只剩下愣愣的偏执。
她要离开这,要带着父亲离开他们每一个人。
“只要离开,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喘着粗气,语气哀戚,用尽了全力才将那块厚重的石板打开。
双手疯狂刨着墓穴里的泥土,眼底带着几欲癫狂的执拗。
这座城市,困住了父亲也困住了她。
或许,她早就应该离开的。
双手沾满了泥泞,却仍旧不知疲惫地挖着。
终于,触碰到了一块硬物。
她沉了口气,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来。
她知道她现在像是个疯子一样,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真的不想在这里了。
“别怪我,别怪我爸爸。”
脱下外套,仔细地擦着盒子上的泥土。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头顶被撑了一把伞。
季疏一愣,心下顿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