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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声不大，却让附近几个主峰弟子全变了脸。
他半边眼火暗了下去，手里的骨杖还压在阵心边，指节抖得厉害。黑烟从骨甲缝里钻出来，顺着脖颈往上爬。他想退，可脚下主持位已经锁住了他。
阵不让他走。
保守派那边彻底崩了。
有人指着台下喊：“是林阳！他动了反阵位！”
这一声刚落，战派的人就回骂过去。
“王闯是谁绑上去的？”
“经油是谁加的？”
“把外来红骨当货卖，现在反噬了，倒想推到林阳头上？”
保守派弟子拔骨尺，战派弟子拔骨刀。
先前还披着一层宗门观礼的皮，此刻全撕开了。有人冲向经台，有人去护长老，有人想趁乱拿林阳。几条锁格从台下爬出，没咬到外敌，先缠住了仙骨宗自己的弟子。
经台边乱成一锅黑油。
林阳没有看他们。
他盯着王闯腕上的王印。
第一针松了外锁，第二针撬开裂线，参须碎片压住门缝。可王闯仍被经台黏住，脚下磨纹像一层黑胶，把他从腿骨到脚踝全部封死。
还差一处扣位。
林阳左手食指已经麻了。
契约反噬和账线反咬一起压进指骨，指尖像不是自己的。可第三针还在袖中。
顾念撑在他身侧，剑鞘压着地面。黑纹已经烧过半臂，袖口破裂，手腕仍稳。
“现在。”
林阳听见这两个字，袖口一抖。
第三针滑出。
这枚针最细，里面只藏着一点参须气，没有金骨气稳边。扎错了，王印会回咬王闯；扎慢了，磨格会把他拖回井里。
林阳踩上经台边缘，避开一团黑泡，手指贴着王闯腕骨绕过去。
王闯眼里的红光乱得厉害，喉咙里喘出破碎气声。
“别动。”林阳低声道。
王闯嘴角扯了一下，像想骂。
第三针落下。
针尖扎入王印最后一处扣位。
王闯全身猛地一震，前臂红光向外炸开，三道细链同时绷紧。林阳食指旧伤也跟着一痛，整根指骨像被人从里面抽走。
他手一松，差点把针掉下去。
顾念一把托住他的腕。
“稳住。”
林阳咬住牙，把针往里压了最后一分。
咔。
王印扣位松了。
张林子一直等这个声音。
他不顾腿上的黑泡，双手扣住王闯肩背，腰背猛地往后一沉。
“起！”
这一次，王闯动了。
不是全身脱离，只是被从阵心里拽出一寸。
就这一寸，王闯脚下的磨纹疯了一样往上扑。黑泡炸在张林子腿边，烧穿封骨布，腐味钻进皮肉。张林子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可他硬是把王闯往肩上一甩。
王闯半边身体压到他背上。
红骨王印没有暗，反而更亮。
那红光贴着裂线往外涌，像吸了反阵火。王闯气息乱得厉害，每喘一下，王印都亮一下，亮得四周灯火都跟着歪。
林阳脸色一沉。
“别让王印照到井口。”
张林子咬牙扛住人：“知道了。”
他想转身撤，可脚下磨格黑泡继续追上来。黑泡贴着封骨布爬，一点一点烧开压味丹粉。金骨味差点冲出来。
林阳抬手，想补丹渣，左手食指却麻得握不住瓷瓶。
瓷瓶滑了一下。
顾念用剑鞘挑住，反手送回他掌心。
下一刻，顾念往前一步，剑鞘点地。
锁格正沿着林阳脚下追来，被这一点打断节奏。顾念没有出剑，只用鞘尖连续点在三个凹槽处。锁格每次扑到鞘尖，都被他压偏半寸。
半寸不多。
可足够张林子扛着王闯从阵心边缘退出来。
凡空这时追了上来。
他不再站在人群边缘，念珠悬在身前，灰线穿过黑雾，一粒粒对准林阳的左手。
“林阳一行跑不出账。”
他的声音不高，却被灯火推得很远。
保守派的人听见，战派的人也听见。
凡空这句话不是劝，是落账。
林阳把丹渣按在张林子腿上，强行压住那股金骨味。张林子疼得肩膀一抖，差点把王闯摔下去。
林阳头也没抬。
“账能改，尸不好收。”
凡空眼神冷了下来。
念珠飞出。
红骷髅从影子里扑起，挡在灰线前面。
它本来就被反阵烧得骨身冒烟，这一下又硬吃锁格灼烧。灰线打在血红骨臂上，烧出一排黑孔。红骷髅没有退，反手按住经台边缘一处锁纹，把追向林阳的那道符纹硬压慢。
契约反噬立刻回到林阳身上。
林阳左手食指彻底失去知觉，连掌心都麻到发冷。
他把瓷瓶换到右手，继续往张林子腿上拍丹渣。
“走。”
张林子扛着王闯，往经台后侧窄路冲。
顾念断后，剑鞘每落一次，地面锁格就乱一次。可他的手臂已经被黑纹烧得发紧，动作比先前慢了半拍。
这半拍，被凡空抓住。
念珠绕过红骷髅，从侧面切向王闯的王印。
林阳转身，抬手甩出半片经骨碎屑。
碎屑撞上念珠，啪地碎成灰。
念珠也偏了一寸。
王闯肩上的王印红光扫过凡空脸侧，照出他眼底一瞬间的亮。
凡空没有再追那串念珠。
他看着王印上的裂线。
裂线被三针撬开，外锁松了，账点还在。王闯离了阵心，却没真正脱账。那一道红光还连着经井，只是被拉得很细。
凡空慢慢收回手。
他的声音穿过混乱，落在林阳背后。
“钥匙到手一半。”
林阳脚步没有停。
可他知道，凡空说的不是王闯。
是那道裂线。
也是已经被挂到账线上的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