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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符号成型瞬间，那一片树干仿佛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出浓郁的空间波动和令人作呕的丶混杂了腐败与新生两种矛盾气息的怪味。
「门户已开。持符者，依次进入。无符擅闯者，死。」
为首的黑衣人用乾涩的声音说道，收起了那种子。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站在那扭曲的「门户」旁，目光冰冷地扫视着众人。
等待的众人似乎对此见怪不怪，有「三叶绕目」符号的，率先走向门户。
当接触到那扭曲的树干时，他们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其他人也依次跟上。
江源在远处看得真切。
「这是————一种临时性的丶小型的空间通道？以那颗种子」和这棵老槐树为媒介和坐标打开————好精妙，也好邪门的手段。」
他心中警惕大起。能掌握这种空间传送技术的组织，绝非寻常势力。
这「光明会」在游戏世界，恐怕同样根深蒂固。
要不要进去？
风险极大。
里面可能是龙潭虎穴，而且一旦进入，身份暴露或者发生冲突，退路难寻。
那三个黑衣人首领，气息深沉，至少是八阶巅峰，甚至可能是初入七阶的存在。
另外两个也是八阶中期左右。
再加上那些进入的丶不知底细的参与者————
但机会也同样巨大。
这很可能是接触「光明会」在踏仙城据点，甚至获取关于「花房」丶「园丁长」丶
」
牧者」等关键信息的绝佳机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江源心念电转，迅速权衡。
他手中有从「园丁」那里得来的藤蔓诡镜，虽然只是初步炼化，但气息同源，或许能蒙混过关。
他的「百相皮衣」能改变形貌气息。
「苦海浮屠狱」的镇狱之力对这种邪异力量有克制。
而且，他有「鬼踮脚」和「僵土」，若事不可为，或许能凭藉对地脉的感应和极速，在对方反应过来前，强行突破那空间门户逃离。
「干了！」
富贵险中求。
江源眼神一厉，迅速从九幽棺中取出那面藤蔓诡镜，握在手中，同时全力催动「百相皮衣」，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面色阴沉丶眼神麻木丶气息在八阶初期的黑衣男子，与之前那些进入者的风格类似。他甚至模拟出一丝与藤蔓诡镜同源的丶微弱而怪异的「映射」与「植物」气息混杂的感觉。
然后，他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掠出，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老槐树下。
三个黑衣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冰冷而充满审视。
江源面无表情，将手中的藤蔓诡镜略微举起，让镜面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光，同时将模拟出的那股怪异气息稍微释放出一丝。
为首的黑衣人目光落在藤蔓诡镜上，尤其是在镜框那暗绿色的藤蔓纹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深深看了江源一眼，又看了看他伪装出的容貌和气息，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没有
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
另外两个黑衣人也没有阻拦。
江源心中微松，但警惕提到最高。
他不再犹豫，一步迈出，径直走向那扭曲的丶如同树瘤般的「门户」。
刹那间，天旋地转。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周围景象瞬间模糊丶拉伸丶变形。熟悉的丶令人不适的空间传送感包裹全身，但比「园丁」使用随机传送叶时，要稳定丶柔和得多。
大约两三息后，脚下一实。
江源稳住身形，迅速观察四周。
这是一处奇异的空间。
似乎是在一个巨大的丶天然形成的溶洞内部，但四周的岩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丶仿佛血肉与植物根须混合凝结而成的怪异物质，表面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息和之前闻到的丶那种腐败与新生的矛盾怪味。
溶洞顶部垂下无数惨白色的丶如同钟乳石般的条状物，但它们并非石质，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筋络或菌丝，末端还滴落着粘稠的丶散发微光的淡绿色液体，落入下方一个不大的丶如同小池塘般的乳白色水洼中，发出「嘀嗒丶嘀嗒」的声响。
水洼周围，散布着一些石质平台，上面或坐或站，已经有二十余人。
正是之前进入的那些人，加上江源。
他们大多沉默不语，彼此间保持着距离，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和后来者。
在溶洞的正前方，有一个稍微高些的平台，上面站着三个人，正是刚才在外面的那三个黑衣人首领。
他们已经脱下了兜帽，露出真容。
中间那人，是个面色惨白丶眼窝深陷丶嘴唇发紫的瘦高男子，看上去约莫四十岁，气质阴冷，手中把玩着那颗之前用来开启门户的惨白「种子」。
他气息最为晦涩深沉，给江源的感觉，与之前的「园丁」类似，但更加凝练，带着一种更令人不安的丶仿佛能吸走周围光线的「空洞」感。
江源猜测，这可能是一位「园丁长」，或者至少是同等级的存在。
左边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脸上带着憨厚甚至有些木讷的笑容，但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不断扫视着下方众人，尤其在几个气息较强的人身上停留。
他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丶像是帐本一样的册子。
右边则是一个身材高挑丶穿着黑色紧身皮衣丶勾勒出惊人曲线的女子。
她脸上戴着一张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银色面具，嘴唇涂得鲜红，手里把玩着一把细长的丶泛着蓝汪汪光泽的匕首，眼神冷漠而残忍，如同打量待宰的羔羊。
「欢迎来到「芽孢之地」。」
中间那瘦高男子开口，声音依旧乾涩，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我是这里的园丁长」，你们可以叫我「白骸」。」
果然是「园丁长」！江源心中一凛，不动声色，暗自戒备。
「这位是「帐房」。」白骸指了指左边的矮胖中年人。
「这位是「剪影」。」他又指了指右边的面具女子。
「帐房负责记录丶评估和发放报酬。剪影负责维持秩序，处理不守规矩的————垃圾。」
白骸的语气平淡，但话语中的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规矩很简单。」白骸继续道，「第一，在这里，不得询问他人身份来历。第二，不得在此地动手，违者，死。第三，完成我们发布的任务，或者提供我们需要的信息丶物品，可以获得芽孢点数」。点数可以兑换你们想要的东西香火丶俗器丶功法丶情报丶甚至————更进一步的「栽培」机会。」
他顿了顿，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当然，如果你们有特别珍贵的东西，或者想加入我们，成为园丁」的一员，也可以私下找我或者帐房谈。我们萌芽会」，欢迎一切有潜力丶有能力的同道。」
萌芽会？
不是光明会？
江源心中一动。
是化名？
还是游戏世界里这个组织的不同称呼？
看其行事风格和力量体系，与「光明会」极为相似，很可能是同一个组织在不同世界的分支或伪装。
「现在，是自由交易和任务发布时间。」白骸说完，向后退了一步，示意「帐房」上前。
矮胖的「帐房」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奇异韵律的腔调说道：「老规矩，先是任务发布。我们萌芽会」近期需要以下几样东西，或者完成以下几件事，报酬从优。」
「第一，收集鲜活的原生镜像」，最好是近期死亡的丶魂魄完整的青壮年，修为不限，但灵性越高越好。每提供一个符合条件的素材」，视品质给予50到200点芽孢点数。」
「第二，探查踏仙城明光寺近期动向，尤其是关于其失窃宝物的追查进展，以及慧难和尚的伤势详情。消息越准确丶越及时，点数越高，上限500点。」
「第三，寻找拥有特殊空间天赋，或者携带空间属性宝物丶修炼空间类功法的人，提供确切线索。线索经核实有效，给予300点。若能带来其人，点数面议。」
「第四，调查踏仙城城主赫连雄近期秘密招募人手和收集空间材料的真正目的。消息确凿，400点。」
「另外，」帐房顿了顿，小眼睛扫过下方众人，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诱惑，「花房」近期需要一批「优质养料」，用于培育「心镜之种」。若有自愿献身，或能提供符合要求的自愿者」，经审核通过，可一次性获得1000点芽孢点数，并有机会得到「牧者」大人的亲自「点化」。」
话音落下，下方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呼吸急促，有人目光闪烁，也有人面露不屑或厌恶。
江源心中冰冷。
果然是同一个组织！
连「花房」丶「牧者」丶「镜像之种」这些称谓都一样！
他们不仅在现实世界用活人培育「镜像之种」，在游戏世界同样如此，甚至更加明目
张胆！而且，他们也在打探明光寺失宝丶赫连雄动向，甚至寻找空间天赋者————
这与现实世界「光明会」的行事逻辑一脉相承，都是为了某种更大的丶不为人知的目的在搜集资源丶情报和「素材」！
「现在，自由交易开始。有东西要卖，或者需要兑换点数的，可以上前了。」
帐房说完，退到一旁，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和一支笔，准备开始记录。
平台下，众人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个戴着鬼脸面具丶气息阴冷的汉子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丶不断蠕动着的丶仿佛由无数细小黑色甲虫组成的肉团，声音沙哑：「「噬魂虫」母虫一只，完好，可产卵，兑换300点，或者等价的丶能提升魂魄强度的药物或功法。」
帐房上前检查了一下那黑色肉团，点点头：「品相尚可，200点，或者等价的养魂液」一份。」
「太少了！至少250点！」
「210，不换就算了。」
「————成交。」鬼脸面具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交易完成，鬼脸面具汉子得到一枚刻着奇异扭曲符文丶仿佛某种植物嫩芽的黑色木牌，上面有微光闪烁，显示着「210」的数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芽孢点数」凭证了。
有了开头，陆续又有人上前交易。
有的拿出沾着血迹丶怨气缠绕的残破俗器，有的拿出记载着诡异功法的骨片，有的则提供一些听起来似是而非的情报。帐房一一评估，讨价还价，发放黑色木牌。
江源冷眼旁观，没有上前。
他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不少，无论是得自「园丁」的藤蔓诡镜，还是那枚银色骨片，都远超这些人交易的物品。
但他不会暴露。他来此的目的是探查，不是交易。
他默默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记忆着他们的气息特徵丶交易物品丶乃至细微的小动作，同时也在分析「萌芽会」发布的这几个任务。
收集「鲜活的原生镜像」，这分明就是抓活人，甚至可能直接杀人取魂！
这与现实世界「光明会」培育「镜像之种」如出一辙。探查明光寺和赫连雄的动向，说明「萌芽会」对踏仙城的两大势力极为关注，甚至可能在谋划着名什么。
寻找空间天赋者和调查赫连雄的目的，或许与他们自身的空间传送技术有关，也可能在防备或图谋着什么。
而「花房」需要「优质养料」培育「心镜之种」，更是赤裸裸地需要「自愿者」或特定的活人。那「牧者」的「点化」，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组织，所图甚大，且毫无底线。」江源心中杀意渐起。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世界，这种以活人为材料丶践踏一切秩序的组织，都该被连根拔起。
但他按捺住了。此刻动手，不仅会暴露自己，打草惊蛇，而且面对一个「园丁长」和两个八阶好手，以及这二十多个不知底细的参与者，胜算不高。
更可能毁掉这处难得的线索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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