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因此上山之后,李叔自己一人落在后边,大伙儿也没在意。
他往常都是自己一人打柴,打够一爬犁就在不远处默默等大家一起下山。
等发现王工不见都是中午时分,都掏出干粮垫吧几口。
祝佩文带着多的窝头,本就是给王工带的,都知道他不大会做饭,只会搅个杂粮糊糊。
左找右找没人,这才慌神。
最近上山大家有些不拿林子当回事,居然忘记带保命的二踢脚。
这才派人回去拿二踢脚。
是一个年轻人发现的王工,雪窠子里一个亮得反光的物体,走近一看发现是王工的秃瓢。
整个人落进一个雪坑里,好歹剩个脑袋在外头,不然根本找不到。
去拽王工的时候,还陷进去一个小伙子。
最后是祝佩文用砍的柴火搭个桥才算把俩人弄出来。
众人心有余悸。
第一次知道山里真的会死人,大自然真的很可怕,在林区生活真的需要林区特有的经验。
这些经验不是凭空得来,而是不知道多少前人的命换来的。
至于王工怎么走到略有些偏僻的地方掉进雪窠子,都没当回事,他不就那号人吗,时常想跟人离得远远的。
四十来岁,没结过婚孤身一人,之前给他分到同样单身的几个男的一屋住,好互相有个照应,他死活不搬家,还想到离住宅区最远的新河道那里去打窝棚住。
最后有剩的屋,让他一人一间,才勉强搬家。
看他往后还敢不敢住窝棚,还没进十一月就差点给他冻死,往后越来越冷,不想找死的不会住什么窝棚。
而这种初露端倪的极致冷,最打击的还有饶一倩的父母。
因为一家三口都出工,她家九月中旬就分到房子,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过冬。
饶一倩不会盘炕,但老宣传科的同事哪能站干岸看着?
鲁建找人帮忙弄的红砖,汪启明找人出的手艺,给盘了两铺最气派的红砖炕。
挖地窖得饶三爷和三太太自己来,都是在工地干过活的人了,挖地窖也没多难接受。
夜里饶三太太看着手上一层一层血泡烂了又长好磨出来的老茧子,简直不敢想几个月前这双手还涂着蔻丹,端着镶金边的咖啡杯,每天要涂香脂。
饶三太太当时建议反正是自己家盘炕,不如做两张木架子床,睡着能舒服些。
饶一倩当时咋说的?
“想睡床要么混成大干部住进带暖气的楼里,要么直接冻死,这是林区,不是上海。”
饶三太太不相信,再冷屋里烧上炉子或者油汀不就好了伐?
怎么动不动就是死呀死的。
9月里下第一场薄薄小雪的时候,饶三太太还很兴奋,虽然上海也下雪,倒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等热炕烧起来,夜夜把饶三太太硌得浑身疼的时候,不是没抱怨过女儿不听话,非要做这么个炕。
十月里的大雪压下来,饶三太太知道了什么叫好歹,恨不得天天坐在热炕上不下来。
家里的柴火还好,有跟负担重的人家换,饶家也就没想着省柴火,因为实在太冷了!
又起一夜没烧,早上起床的时候简直不想出被窝,又不得不起来把炉子点上把炕烧上。
当然,这些都算不得烦恼。
饶三爷两口子最大的烦恼是只能蹲在一共四十平米的两间小屋里。
虽然带了两箱子行李到草原,再辗转到林区,但这两箱子被装满了饶三太太的旗袍饶三爷的西装,没个正经能用的东西。
天一冷,老两口没衣裳出门!
去院子里的旱厕上厕所都能冻个好歹,要不是就这么两间屋,老两口都想拉在便盆里,根本不敢出一点点门。
之前到处凑票好容易给老两口一人做件夹袄,还被饶三太太嫌弃臃肿显不出腰身,现在恨不得穿成个球。
饶三太太遗憾着:“二楼柜子里好几十件皮草的呀,早晓得拿来这里好了,总比门都出不去好。”
饶三爷:“能让你带两箱衣服出来就是格外开恩了,旁边那个荣家,就差光身子被撵出去了呀。”
就跟带的这两箱子多有用似的!
做夹袄是因为没那么多棉花,打的主意就是冬天别出门,等来年凑够棉花布票再说。
窗户贴的是窗纸,看不见外面,老两口在家就跟密室一样,根本不知外面如何,顶多拉开门看看下没下雪。
这就意味着家里的活都落在饶一倩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