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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冉两颊鼓得圆溜溜的，腮帮子快速蠕动。
她咽下一大口米饭，筷子尖越过桌面，随意点了点那盒青菜。
“吃啊，那边那盘草，特意给你点的。”
姜晏清坐在对面，低头盯着那盘泛着劣质香油光泽的青菜，眉心重重压了下去。
修长的手指捏着木筷，挑起一根。
悬在半空停顿两秒，送进嘴里。
勉强能咽。
王淑敏：“忙了大半天，光吃菜怎么行，得吃肉啊。”
裴青川顺势用手抵住饭盒边缘，往姜晏清面前推过去。
“哥哥，吃。”
姜晏清盯着裴青川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内心嗤笑。
装模作样。
他一动不动，身体往后靠去，拉开和那盒劣质红烧肉的距离。
“某人饿死鬼投胎，我就不吃了，怕不够分。”
视线却越过桌面，直直落在苏冉脸上。
苏冉动作没停，嘴唇上沾着一层晶莹的油光。
她拿着筷子，在一堆瘦肉里翻找两下，挑出一截连皮带肥、颤巍巍的五花肉。
手腕翻转，那块肥肉直接落在姜晏清面前的白饭上。
浓重的酱汁瞬间染透了底下的米粒。
姜晏清更难受了。
谁吃这种油腻的东西？
苏冉：“怎么？要我喂你啊？哥哥？”
裴青川扒饭的动作停住，目光落在两人之间。
姜晏清背脊僵硬，喉结上下滚动两圈。
他死死盯着苏冉那张油亮的嘴唇，又低头看看碗里那块肥软的肉。
拿起筷子夹起肥肉，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
...
饭后。
屋里全是拆解纸箱的声音。
胶带撕裂，灰尘在穿透窗户的光柱里上下翻滚。
王淑敏把废纸板踩扁，摞在墙角。
苏冉把零碎的摆件掏出来，随手往柜子上扔。
裴青川拿着抹布，一遍遍擦拭着茶几。
姜晏清坐在沙发上。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和周边的凌乱对比，像一只高贵的猫。
苏冉抱着一摞书路过，把书重重砸在茶几上，震起一层细灰。
“你走吧，这边没你什么事了。”
姜晏清往后靠了靠，避开飞扬的灰尘。
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这房子，应该不姓苏吧？”
苏冉撇了撇嘴，没搭腔。
“这是我好朋友，沈辞的房子。”
“好朋友”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冉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搬另一个箱子。
“那你待着吧，别挡道就行。”
她绕过茶几，一把拽住裴青川的手腕往楼梯口走。
“上楼，收拾卧室。”
半晌过去，卧室收拾得差不多了。
二楼推拉门敞开着。
阳光大片大片地泼洒在木地板上。
裴青川站在阳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
外面的街景很陌生，微风吹过，带来一点泥土的腥气。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常年淤积的浊气，散了一大半。
新的家。
新的开始。
【自毁值：30】
裴青川低下头。
院子里，苏冉正踩着个破塑料凳子，手里拽着一根尼龙绳。
王淑敏站在下面，指手画脚。
“绕过去！打个死结！对，拉紧点！”
苏冉身子往后倾，使出吃奶的劲扯着绳子。
裴青川看着那个有些笨拙却充满生命力的背影。
心脏猛地跳动两下。
一股冲动顺着脊椎往上攀爬，压都压不住。
他松开栏杆，转身往楼下跑。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踩得咚咚作响，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越过最后几级台阶跳进院子。
苏冉刚把绳子绕过铁钩，还没来得及打结。
背后突然撞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
两条胳膊从身后环过来，死死勒住她的腰。
苏冉手一抖，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干什么？！”
她稳住身形，压低声音。
裴青川把脸埋进她的后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丝丝缕缕的黏糊劲。
“想亲亲。”
苏冉头皮一紧。
她赶紧扭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王淑敏。
王淑敏正背对着他们，弯腰在纸箱里翻找晾衣架，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苏冉单手抓住裴青川的胳膊，用力往下扒拉。
“发什么神经？干活呢！”
裴青川不松手，反而勒得更紧。
苏冉反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松开，晚上再说。”
身后的力道瞬间松懈。
裴青川乖乖退开半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小冉！使劲啊！”
王淑敏直起腰，手里拿着几个塑料衣架转过身。
“绳子松了挂不住厚衣服！”
“哦！”
苏冉赶紧收回心神，双手抓住尼龙绳两端，双臂肌肉绷紧，用力往后一拽，快速打上两个死结。
用力扯了两下，纹丝不动。
“好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凳子上跳下来。
一转身。
看见姜晏清站在落地窗前，双臂环胸，半边脸隐没在室内的阴影里，下颌线绷得很紧。
两个眼珠子，像监控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