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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圣人赐宝
阪泉之野，战鼓再擂。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有熊部落便已脱胎换骨。
当蚩尤率领着他那不可一世的九黎大军再次兵临城下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木棒石斧和不堪一击的血肉之躯。
而是一片由青铜盾牌组成的钢铁长城，以及那从盾牌缝隙中伸出的丶闪烁着森然寒光的万千剑林！
「杀！」
蚩尤依旧是那般狂傲，虎魄刀一挥，身先士卒，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地撞向有熊的军阵。
「结阵！北冥玄武！」
轩辕立于高台之上，手中轩辕剑遥指前方，声音沉稳而坚定。
「吼一！」
数万有熊战士齐声怒吼，手中的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土石翻飞。
他们按照大鹏所教的阵法站定，气息相连，竟是在军阵上空凝聚出了一尊巨大的玄武虚影，将整个军阵牢牢护住。
「轰隆隆！！！」
九黎大军那足以踏碎山川的恐稀沛锋，狠狠地撞击在玄武阵上。
然而，这一次，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发生。
那玄武虚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尽数卸去，稳如泰山！
「放箭！刺！」
轩辕抓住对方冲势一滞的瞬间，果断下令。
嗖嗖嗖！
万箭齐发，无数锋利的青铜箭矢自盾阵后呼啸而出，形成一片死亡箭雨。
紧接着，前排的盾兵蹲下，后排的长剑手猛地将手中的利剑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
「噗嗤！噗嗤！」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自恃肉身强横丶不着寸甲的九黎勇士，第一次尝到了被金属兵器洞穿身体的滋味。
一个照面，九黎大军竟是死伤数百，前锋部队硬生生地被遏制住了！
「好！好！好！」
有熊部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云端之上，金翅大鹏看着这一幕，眼中亦是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轩辕，果然是天生的将才。
然而，阵前的蚩尤，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人族————学聪明了？」
「哼，以为有了几件破铜烂铁，就能挡住我巫族的脚步？」
「天真！」
蚩尤缓缓举起手中的虎魄刀，对着身后的八十一位兄弟低吼道：「既然硬攻不下，那便让他们尝尝，我巫家真正的手段！」
「结阵！巫毒迷障！」
「吼！」
八十一位大巫齐齐将手中的兵器插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吟唱起一种古老而诡异的巫祝咒语。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灰色地煞浊气，如同喷泉般从地下涌出。
与此同时，在谁也看不见的虚空之中，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梵音悄然响起。
那是准提圣人暗中出手，将西方教特有的「迷魂心魔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地煞浊气之中。
一时间，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惨白色大雾所笼罩。
这雾气阴冷刺骨，不仅能隔绝视线与神念，更带着一种能侵蚀心智的诡异力量。
方圆万里，伸手不见五指。
「不好！是巫术！」
轩辕心中一凛，连忙下令：「全军戒备！固守阵地！」
然而，已经晚了。
「嘿嘿————我的头好晕————」
「阿兄？是你吗？你怎么拿着刀对着我？」
吸入了毒雾的士兵，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
他们有的看到了死去的亲人，有的看到了狰狞的恶鬼，有的甚至把身边的战友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噗嗤！」
一名士兵突然发狂，一剑捅穿了身旁同伴的胸膛。
「你杀了我阿兄！我跟你拼了！」
恐慌与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原本坚不可摧的玄武大阵，在自相残杀的内乱中，瞬间土崩瓦解。
有熊部落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上仙救我！」
轩辕又惊又怒，连忙向云端的大鹏求助。
「雕虫小技！」
大鹏见状，亦是面色一沉。
他张口一吐，一只黑白二气流转的宝瓶飞出阴阳二气瓶！
「收！」
宝瓶倒悬，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漫天毒雾吸入其中。
然而，他这边刚吸完，地面上立刻又涌出更多的毒雾，生生不息，仿佛无穷无尽。
「扇！」
大鹏怒喝一声，背后双翼猛地一扇。
「呼足以吹散星辰的九天罡风呼啸而出，瞬间将方圆千里的毒雾吹散一空。
但只要他一停下，那雾气便会立刻从四面八方再次合拢。
「该死！这雾有阵法根基！」
大鹏眉头紧锁，他发现这雾气并非单纯的巫术，而是与大地脉络相连，形成了一座天然的地煞大阵。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雾气之中，竟然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佛门梵音。
「是西方教那两个不要脸的家伙！」
大鹏瞬间明白了过来，心中怒火中烧。
但他也知道，此事牵扯到了圣人，自己若是强行破阵，大开杀戒，必然会沾染上圣人因果，坏了师尊的大计。
「撤！」
大鹏当机立断，双翼一卷，卷起早已失魂落魄的轩辕，以及残存的数万败兵，化作一道金光，强行冲出了迷雾的笼罩。
「哈哈哈！跑了！那只扁毛鸟跑了！」
九黎大军发出震天的欢呼。
蚩尤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屑。
「传我令！全军追击！今日，便要让这有熊部落，彻底从洪荒除名！」
三百里外，一处临时营地。
有熊部落再次败退，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轩辕看着那些因为吸入毒雾而神志不清丶胡言乱语的士兵，看着那些在撤退中被自己人砍伤的勇士，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昆仑山，玉虚宫。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广成子跪在大殿中央，头顶的诸天庆云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宝座上那位师尊的脸色。
「废物！简直是废物！」
元始天尊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本座赐你至宝，助你挪移虚空，占尽先机，你却连区区一个巫族余孽都斗不过，连人皇的心都抓不住！」
「你可知，因为你的无能，我阐教的气运如今已跌落谷底，成了洪荒笑柄！」
广成子羞愧难当，将头埋得更低了：「弟子————弟子有罪！」
「罪？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地皇之争，他阐教已经输了一半，若再不亡羊补牢，只怕连最后一点汤都喝不上了。
「赤精子！太乙！」
「弟子在！」
两名同样身着八卦仙衣的金仙从殿外走入。
「你们二人，随广成子再下一趟山！」
元始天尊屈指一弹，两道流光飞出。
一瓶是蕴含着浓郁净化之力的「玉清仙丹」，专解天下奇毒。
一件是流光溢彩丶水火不侵的「八卦紫绶仙衣」，乃是后天功德灵宝，最能护持肉身o
「广成子，你听好。」
元始天尊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这一次，不许再与北冥门人硬来！那鲲鹏老贼算计深沉，他要的就是逼你动手，让你失了人心。」
「你要记住，你是人皇之师，你的任务是「辅佐」！」
「用你玉虚宫的底蕴，用这些灵丹妙药，去救人，去收买人心！务必将人皇的心，从
那北冥一脉手中拉回来！」
「是！弟子明白了！」
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只要师尊还肯给他机会，他便还有翻盘的可能！
有熊部落，临时营地。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凝重。
轩辕手持一卷兽皮地图，正与金翅大鹏商议着对策。
「那巫毒迷障生生不息，若不能找到阵眼破除，我军根本无法前进一步。」轩辕眉头紧锁。
大鹏亦是面色凝重：「那雾气中夹杂着圣人因果，我不好强行出手。除非————」
就在这时「徒儿莫慌，为师来也！」
一道金光穿透帐篷，广成子带着赤精子与太乙真人，满脸「关切」地降临在大帐之
中。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大鹏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轩辕则是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对着广成子行了一礼：「老师————您怎么来了？」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隔阂，但毕竟师徒名分仍在，礼不可废。
「唉，为师先前见你兵败，心急如焚，特意回了一趟玉虚宫，为你求来了这解毒灵丹与护身宝衣！」
广成子厚着脸皮，将手中的丹药与仙衣递上，一副为徒弟操碎了心的模样。
轩辕接过宝物，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将三人让到了座位上。
只是，广成子的位置，明显被安排在了金翅大鹏的下首。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广成子的脸色微微一僵，但想起师尊的嘱咐，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如今蚩尤势大，巫毒难解。依为师看，当务之急，应在此地设下七星祭坛，为师亲自做法，日夜祈求上苍，引来九天神风，或可吹散那万里迷障。」
广成子一开口，便是老一套的仙家做派。
在他看来，凡人打仗，神仙帮忙，天经地义。
然而，还没等轩辕开口，一旁的大鹏便嗤笑出声：「祈求上苍？等你求来风，外面那些中了毒的士兵早就死光了！」
「况且，那迷雾与地脉相连，吹散了还会再生，治标不治本！」
「依我看，凡事还需靠自己！必须造出一种能在这大雾之中辨别方向丶不受干扰的器械，方是正道！」
一个主张求神，一个主张靠己。
两种截然不同的路线，再次摆在了轩辕面前。
「大鹏上仙所言极是！」
这一次，轩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站到了大鹏这边。
阪泉之败，早已让他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仙法」失去了信心。
「老师，诸位仙长。」
轩辕对着广成子等人恭敬一礼，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如今军中伤员众多，还请三位仙长坐镇后方，以仙丹救治伤员，稳定军心。」
「至于如何破敌，弟子————自有计较。」
说罢，他便拉着大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帐，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阐教三金仙。
「师兄，这轩辕————他这是何意？」太乙真人有些不解。
广成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哪里还看不出来？
轩辕这是把他当成了「医疗队」和「法师团」来使用！
表面上客客气气，尊师重道，实际上却将最核心的兵权与决策权，全部交给了那个北冥来的扁毛畜生！
这软刀子，捅得比当面打脸还疼！
「好————好一个轩辕！好一个北冥！」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他现在是以「辅佐」之名而来，若是再强行干预，只会让轩辕更加反感。
「师尊————弟子无能啊！」
广成子心中悲呼，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老老实实地去后方当起了「奶妈」。
而另一边。
在大鹏的指点下，轩辕开始召集部落中最聪明的工匠，研究一种全新的器械。
他们发现，有一种名为「磁石」的矿物，无论如何转动，总有一端会指向南方。
「有了！有了！」
轩辕大喜过望。
有熊部落的营寨之中，虽然在玉清仙丹的帮助下，大部分士兵体内的巫毒已被拔除，但营地上空那层压抑的阴霾却并未散去。
每当夜幕降临，那笼罩着整个战场的巫毒迷障之中，便会传出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那并非真正的鬼魂，而是蚩尤八十一位兄弟联手施展的巫咒，引动地煞浊气，化作种种摄人心魄的魔音幻象。
人族士兵们夜不能寐，精神恍惚，哪怕是在白天，也时常会看到各种狰狞的幻影，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这般下去，不等蚩尤攻来，我军便要自行崩溃了。」
中军大帐内，轩辕看着一份份记录着士兵精神状况的兽皮卷，眉头紧锁。
「此乃巫族攻心之术。」
一旁的金翅大鹏神色冷峻，一针见血地指出：「需以至阳至刚之雷音，破其阴邪，方能震碎这些魅影煞气，重振军威。」
「雷音？」
帐内的广成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傲然道：「此事易尔。贫道精通玉清神雷，只需在此设坛做法————」
「做法？做法？又是做法？」
大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眼中满是讥讽：「广成子道友，你那套神雷若是管用，上次阪泉之战，我军又何至于惨败？」
「你————」广成子被噎得面红耳赤，却无法反驳。
大鹏不再理会他，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古老的兽皮地图，在案几上缓缓展开。
这地图乃是鲲鹏亲手绘制，其上不仅标注了洪荒的山川地理，更记载了无数上古异兽的习性与栖息之地。
「师尊曾言，东海之中有座流波山，山中栖息着一头上古神兽，名为夔牛。」
大鹏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沉声道：「此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若能取其皮为鼓，取其骨为槌，一经敲响，雷音可传遍三千里，足以震慑一切魑魅魍魉！」
「好！」
轩辕闻言，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既有此神物，我这便————」
「我去捉来便是！」
广成子急于表现，抢先说道。他寻思着，自己虽然打不过北冥这群变态，但对付一头畜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大鹏却再次拦住了他，锐利的目光直视着轩辕：「不可。」
「轩辕，你要记住，你是人皇，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此兽凶猛异常，乃上古遗种，一身雷电神通不在大罗金仙之下。你必须亲手将其降服，方能以其凶威，聚拢军心，重立你人皇的不败威望！」
「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道！」
轩辕闻言，身躯一震，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上仙所言极是！我这便点齐兵马————」
「不。」大鹏摇头，「你只需带上你的剑，随我同去即可。」
东海，流波山。
此岛常年被雷云笼罩，电闪雷鸣，寻常生灵根本无法靠近。
轩辕在大鹏的陪同下，踏上了这座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岛屿。
而在他们身后，广成子丶赤精子丶太乙真人三人，也厚着脸皮跟了上来，美其名曰「为防不测」。
「吼！！！」
他们刚一上岛，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便自岛屿中心传来。
只见一头体型如山丶通体苍青丶只有一只巨足的怪牛，沐浴在雷海之中，缓缓睁开了那双如同日月般大小的眼眸。
夔牛！
「擅闯本座领地者，死！」
夔牛口吐人言，巨口一张，一道粗大无比的先天神雷便如同天罚之矛，朝着众人轰来。
「孽畜放肆！」
广成子等人正欲出手，却被大鹏一声暴喝止住：「都别动！这是他的战斗！」
轩辕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点畏惧，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战意。
他拔出腰间的轩辕剑，脚下猛地一踏，不退反进，竟是主动迎向了那漫天雷海！
「北冥武道，吞天！」
轩辕将一身苦修的气血之力运转到极致，周身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鲲鹏虚影。
他没有使用任何仙法，而是凭藉着那强横无比的肉身，硬生生地在雷海中与那夔牛展开了最原始丶最野蛮的肉搏！
「砰！砰！砰！」
剑光与雷电交织，拳头与肉体碰撞。
这是一场意志与力量的较量。
轩辕的身上被雷电劈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夔牛同样不好受，轩辕剑锋利无比，每一次斩击都能在它那坚硬如铁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一人一兽，从白天打到黑夜，又从黑夜战至黎明。
最终，在轩辕几乎力竭之时，他抓住夔牛的一个破绽，将全部力量灌注于轩辕剑之上，狠狠地刺入了夔牛的心脏！
「吼————」
夔牛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轩辕亦是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着，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坚毅。
三日后，有熊部落营寨。
一面由整张夔牛皮蒙制丶高达百丈的巨鼓，立于营寨中央。
轩辕手持两根由夔牛最大的肋骨打磨而成的鼓槌，站在鼓前，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数万名精神萎靡的士兵。
「将士们！」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但今日，我将用这雷鸣之声，为你们驱散心中所有的恐惧！」
「听我鼓声！随我杀敌！」
说罢，轩辕猛地挥动鼓槌，狠狠地砸在了鼓面之上！
「咚！！！！！」
一声巨响，仿佛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开！
那鼓声之中，蕴含着夔牛天生的雷电本源，以及轩辕那股不屈不挠的皇道意志。
「啊营中的士兵们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那些日夜纠缠不休的魔音幻象，在这至阳至刚的雷音面前，如同冰雪般瞬间消融。
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消沉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甚至连远在百里之外的广成子丶赤精子等人，猝不及防之下，都被这鼓声震得气血翻涌，元神摇曳。
「好————好霸道的鼓声！」太乙真人骇然道。
轩辕看着下方那重新燃起战意的士兵，感受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骨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大鹏，眼中满是感激与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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