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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的窗帘半拉着，阳光漏进来，在地毯上投出光带。
林采薇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鼻尖萦绕着酒店洗发水淡淡的清香，不是家里常用的那款，有些陌生。
她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视线落在天花板上，空白的墙面没有任何装饰，
不像家里的卧室，墙上挂着思思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却看得人心里发暖。
今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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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才真正有了实感。
巡演跑了半个多月，每天都是固定的节奏：
清晨被闹钟叫醒，匆匆洗漱，吃几口简单的早餐，就奔赴场馆彩排；
下午化妆丶做造型，接受零星的采访，然后是正式演出，灯光亮起来，台下人声鼎沸，
她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唱完每一首歌，鞠完每一次躬；散场后卸妆丶复盘，往往忙到后半夜才能躺上床，连和陈浩丶思思发消息的力气都快没有。
这是巡演以来，第一次有一整天的空闲，没有闹钟，没有通告，没有采访，没有任何人打扰，整个白天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
但这份突如其来的空闲，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习惯了连轴转的忙碌，一旦静下来，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哪怕昨晚睡得很沉，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被任何工作电话吵醒，也没有因为记挂演出而辗转反侧。
她伸出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点开了相册。
最新的几张照片，都是演出现场拍的，有的是工作人员抓拍的她唱歌的瞬间，灯光落在她身上，
看不清表情，只觉得身形有些单薄；有的是台下的观众，密密麻麻，举着萤光棒，
喊着她的名字，照片里能清晰地听到喧闹的欢呼声，可此刻看在眼里，却觉得格外遥远。
她继续往前翻，手指顿了顿，停在一张视频通话截图上。
那是前几天晚上，她忙完工作，趁着休息时间给陈浩和思思打视频，截图的时候，
思思正对着镜头做鬼脸，小脸挤成一团，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两颗刚掉不久的门牙，说话漏风，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
陈浩就坐在思思旁边，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镜头，眼神温和，偶尔伸手替思思理一理乱蓬蓬的头发。
林采薇盯着那张截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思思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思思掉第一颗牙的时候，哭着跑过来找她，说牙齿不见了，怕再也长不出来，
她抱着思思，哄了好久，告诉她掉了牙齿会再长新的，比原来的更白更整齐，
思思才半信半疑地止住了哭声，还小心翼翼地把掉下来的牙齿收在小盒子里，说要送给妈妈当礼物。
手指继续滑动，又一张照片跳了出来，是她上次回家时偷拍的。
思思穿着粉色的小睡衣，头发乱蓬蓬的，像个小疯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面前铺着一大堆积木，小手里举着一个拼了一半的城堡，城堡歪歪扭扭，连城墙都是斜的，
可思思却看得格外认真，正冲着镜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是刚才爬来爬去蹭到的。
她记得那天，她悄悄推开家门，没有出声，就看到思思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玩积木，
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给妈妈建一个大大的城堡，妈妈住进去，就不会再走了」。
那一刻，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瞬间，然后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思思，思思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她，立刻扔掉积木，扑进她怀里，
抱着她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喊「妈妈」，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欢喜。
再往前翻，是一张陈浩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