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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时神色一凛。
是了，之前她的确是托楚九渊派人前往安州查过她爹娘。
那时候，她和楚九渊尚未成亲，一切都还在迷雾之中。
“是有结果了？”
忆及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云锦时眸光定定地看向了楚九渊，语气郑重：“陛下可不能够为了哄我，或者怕我伤心，就让你的人禀报一些假消息来骗我啊。”
“我……我既然决定了要听，就想要听真实的消息，哪怕那是血淋淋的真相。”
“陛下也放心，即便是再不好的消息，对我也产生不了多少的影响。我……受得住的。”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的轻松：“本来我之前就根本不知道，云修德夫妻并非我亲生爹娘。我对我亲生爹娘虽然有过一些好奇，但也只是好奇而已。”
“若说感情，其实是并没有多少的。毕竟从未见过面。”
楚九渊伸手揽住云锦时的腰，将她往里面带，声音温柔而坚定：“放心，不会骗你。我怎么舍得骗你？绝对都是打探到的最真实的消息。”
“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坏消息。我更没有骗你的必要。”
云锦时心中浮现起一抹怀疑，不是坏消息？真的吗？
但她还是依着楚九渊，被他带了进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等他们坐下，楚九渊才拍了拍手，将暗卫叫了进来。
三个风尘仆仆的暗卫很快进了殿，同两人行了礼：“属下给陛下，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楚九渊抬了抬手，“同皇后娘娘说一说，你们在安州查到的那些事情。”
“是。”站在中间的暗卫立马上前两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恭敬地呈上，“属下奉命前往安州查探沈清辞与沈临舟的过往，几经周折，终于在沈家老宅的一处密室暗格中，找到了这个。”
“这是一份庚帖，上面写着……沈临舟并不叫沈临舟，而叫——江问舟。”
云锦时接过那份庚帖，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来看了看，这庚帖的红纸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有些磨损，从纸张笔迹来看，的确是有些年头了，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庚帖上用端正的楷书并排写着沈清辞与江问舟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旁边还写着“永结同心，白首不离”的誓言。
“江？”云锦时蹙了蹙眉，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我怎么不记得，京城中有什么江姓的大户人家？朝中姓江的官员，也好似没有吧？”
她之前开着锦时商号，因着生意的缘故，对京中的各大世家、朝中的权贵官员，也还是如数家珍的。
可这个“江”姓，却让她感到十分陌生。
楚九渊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现在，的确是没有。”
现在没有？
云锦时抬起眼来，定定看向了楚九渊，楚九渊的意思，不就是……
现在没有，但是以前是有的吗？
楚九渊自然也看懂了云锦时眼中的疑惑代表着什么。
他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来之前特意去了一趟皇家档案馆，翻阅了前朝的一些绝密资料，同时也问了一些伺候过先帝的老人。”
“他们说，二十年前，京中的确是有江姓的世家的。而且是……赫赫有名的将门世家。”
“江家，世代为将，满门忠烈。”
云锦时睫毛颤了又颤：“世代为将吗？”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书生或者商人，却没想到，竟是将门之后。
世代为将也挺好，保家卫国，受人敬仰。
就是……当将军，若是打仗打得好，容易功高盖主，为人所嫉恨。
若是打仗打得不好，便容易死在那残酷的战场上，马革裹尸。
云锦时咬了咬唇，若只是因为打仗打得不好，死在了战场上，那应该不会直接没了这个世家家族。
老弱妇孺，应当也还是能够留下一些的，家族的香火不至于断绝。
且，若只是战死沙场，她爹身为江家后人，也不至于会被人千里迢迢送到安州，改名换姓，做一个商户人家的赘婿，甚至连祖宗的姓氏都不敢用。
这其中，定有隐情。
一切，似乎就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云锦时紧蹙着眉头，抬起眼来，目光如炬：“所以，是我爹爹的家里人打仗打得太好，功高盖主？或者是惹得旁人嫉恨，所以遭了难，出了事？”
“是。”
楚九渊倒是不意外云锦时能够猜到，他的锦时，从来都是十分聪明的，一点就透。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当年，江家军威名赫赫，战功彪炳。可是后来，却有人拿出了所谓的铁证，污蔑江老将军……通敌叛国。”
“通敌叛国？”
云锦时心头猛地一跳，这倒是与林婉柔说的那些疯话，似乎对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敌叛国，还有所谓的铁证？江家最后也彻底消失了。”
“所以，当时的陛下，是认定了江家通敌叛国的事实，不分青红皂白地处置了江家？江家最后的结果……”
“满门抄斩，鸡犬不留。”楚九渊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定定地落在云锦时的身上，不敢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生怕她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