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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三个响头，与李珏之间做了一个了结，“王爷的恩、义、情，谭素今日一并还清，日后谭素远赴南夷，还望王爷勿挂勿念……”
李珏拽住她的衣裙，拽得指节发青，他明明是将她送出去的罪魁祸首，可同时又是最舍不得她的人，“你欠我的还清了，可我欠你的又如何还清？”
谭素默了默，复道：“这一切都是谭素心甘情愿，与王爷无关。”
“那我予你的情，亦是心甘情愿，你又为何要还？”
谭素无可辩驳，她低垂下眼睑，珠帘在她眼前晃荡，遮掩住她精致的妆容。她与大聂的女子真的不太一样，这里的女人都是娇弱的，可她却像山竹一样，坚韧不拔。
李珏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的情绪，他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偷偷塞进她的手心，“既然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东西，就不要还我。南夷天寒地冻，万万要保全自己，等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有朝一日如何，他终究没有说下去。
眼泪在他眼眶里打着转儿，可是却不能落下来。他是大聂的王爷，这是他亲手促成的婚事，他不能掉下眼泪。
谭素收好玉佩，端起圣旨，回礼谢恩，“平颐记住了，王爷勿念。”
宁子漠忍不住冷笑了数声，他的马儿被齐秉挡住，他死死拽住马缰，来回踱步，无论怎么深呼吸，都难以掩盖他的愤怒，“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谭素回应：“是，绝不后悔。”
宁子漠勒得马儿嘶叫，脚下的步子更加凌乱，他气得脑袋发晕，险些又爆了粗口：“你知道的！你明明都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选！！”
谭素冷静回答：“正是因为知道相爷会如何，所以不愿做了相爷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按着相爷的想法来走……”
她知道，有了宁修的前车之鉴，宁子漠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他说过，要么得到，要么毁灭，他今日给她的选择题，不仅仅是嫁与不嫁，而是生与死之选。
选择嫁给他，便意味着她要为了他而放弃大聂，将来便不会因为大聂而背叛他。
选择和亲南夷，和亲路上艰难险阻，他想要她死太容易了，对于宁子漠来说，他得不到的女人，宁愿她去死。14 .
谭素选择了一条死路。
因为她觉得，这样的喜欢不要也罢。
她和亲南夷，至少能解大聂燃眉之急，日后百姓提起她的时候，好歹能留个好名声，清明时节还不至于太冷清。
倘若嫁到相府，除了一份凉薄如水的喜欢，和一身骂名，她还能得到什么？
宁子漠气得胸腔都疼，他看不清谭素的脸，头上垂下的珠帘挡住她的模样，他越是想看清，越是一片模糊。
给了她活路，她非要往死路上走！
两次三番，三番五次！
这种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女人，还留着做什么？像当年的宁修一样，留着她折磨自己吗？
宁子漠忍得心口发疼，他仰头望着上方，鼻腔都有股疼意。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刺进心里的刺，一定得用最决绝的方式拔出来，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是宁修，不会逼迫她留在身边！
宁子漠拽住嘶叫的马儿，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冷声道：“物归原主，平颐郡主拿好，可别再丢了。”
谭素抬头望着他，那块玉佩直直朝着她扔过来，砸在她肩头，落到地上，碎了一个边角，“汀淌”作响。
她的手指有些发僵，等她将玉佩捡起来的时候，宁子漠已经驾着马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带走了迎亲队伍，和她身后的那辆轿子，犹如来时那般浩浩荡荡。
他离开得太快了，她努力抬头，也只能瞧见他绝尘而去的背影，从来就不会为谁停留。
这样的喜欢，不要也罢。